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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墙摘杏姙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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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日 星期二 雨
   中午睡醒起床,雨还在下,发现胸口有些闷,可能是阴天的原因吧!
   午饭过后到银行把工资存起来,留下两千块准备送给林姐,当然在公司不太方便,只能等机会送。身上留了两百块,习惯不带很多钱。(自己有时候会偶尔冲动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买时是很喜欢,但又没太大用处,放在家里难得收拾)。
   回到家里把花瓶的水换掉,拿出花束时,无意发现仅仅几个小时,一朵昨天还是花苞的生命今天已经吐露芬芳,虽然是那么娇小,但骨子里同样不缺乏高洁。
   刚摆弄好鲜花,电话响了,是静,好久我们没联系了,电话中得知她瞒着她男人赌球,又输了不少,工作上也因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被抄掉鱿鱼,因为缺钱,很想到我们公司做。其实公司最近是差人,而且她条件很不错,也做过,跟林姐说说应该没问题。唯一担心的是怕她又犯老毛病。电话中我告诉她,尽量帮忙。
   晚上到了公司,准备跟林姐说说静来公司的事情,哪怕不能马上有答复,也好先跟她吹个风,看看她态度。
   可是林姐今天特别忙,旁边一直有人或者事等着她,没办法,我有些失望,坐在休息室等着机会。
   同事都三三两两来到公司,坐在休息室谈天。
   林姐走了进来,旁边跟着个眼睛很大的女孩子,估计有十九岁左右,一副娃娃脸,刘海搭在额头,很单纯的样子。大家都看着林姐姐,等着她说话。
   “这位是今天来的新同事,叫姗姗”,林姐姐介绍。
   “我考虑了,就跟她排了三十三号,大家都好记些”,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两天你有什么不懂问三号和五十八,反正你熟悉也会挺快的”对着新同事说完,就匆匆忙忙走了。
   (看来静的事我又得缓两天再说了)。
   三号象大姐似的,帮姗姗安排柜子,其实大家都清楚,只剩下一个柜子而且没有锁,因为辞职的那位同事把钥匙带走,所以公司就帮忙把柜子撬了。
   “姗姗,这是你的柜子,你有东西就放这里”,三号说着打开柜门看了看:“哟,没有锁?明天要公司给你配一把,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先放放吧!”三号装成不清楚事实的说。
   (公司是不会跟她配了,要想用肯定得自己掏钱买锁,所有的人都清楚)
   “哦!谢谢拉”(听她讲话的口音,就知道是东北人)
   她走到柜子前,把手上的提袋放了进去,“赶明儿我自己去买一把,这儿挺好的!”
   声音很好听,普通话中夹着东北味,很甜。
   当安排姗姗上钟的时候,我还嘱咐进门要先敲门(因为很多客人讨厌别人冒失闯进房间,但跟习惯无关)。
   她走后我对老八说:“不知道姗姗能不能应付的了啊。”(看到她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敲门的那种坎坷不安)
   “你才是操些冤枉心”。老八突然从嘴里蹦出这几个让我有些惊讶的字。
   “你看到她的胸和屁股没有?”问得我直能看着老八发蒙。
   “看我干什么撒?我是说你看她脸长得很单纯吧?告诉你,肯定不是省油的灯,你看她的胸不比你我都丰满?屁股象个磨,一看就是不得了的!”老八鄙视的说。语气中又有些嫉妒。
   (老八怎么会这样看人?)“人家又没有得罪你,干嘛这样说?”我有些不满。
   “这样,我跟你打个赌,不出三天,原形毕露。输了每天夜宵出双份,一个礼拜的。”老八抬杠着说。
   (一天五块,七天三十五)我盘算着。“赌,哪个输了哪个请客!”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老八这样说不就因为人家比她年轻吗?)。
   晚上一点多大家坐在一起吃夜宵,姗姗也很明白AA的意思,出了自己的一份和我们围着拼的桌子(确切的说是几张椅子,铺两张报纸当桌布)吃饭。
   “姗姗,做这行有多久拉?”老八够强势的说,毒得几乎自然又平淡。我递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这样直接。
   “快四年拉,十六岁不到从家乡被人骗出来,说是打工。骗我的是一男一女,象是夫妻,就很相信人家,结果到了外地逼着我出来做”听得出她很有些委屈,而且声音很小。我看到她说完眼睛有些湿润。
   “那你不知道报警啊?”老八还不相信追问着。
   “有什么用啊!当时上班的同事听了我的事情都想帮我报警,可是她们自己都怕警察,所以要我报,但那时很怕,不敢,还是跟着那对男女生活,除了上班吃住都在一起。钱都被他们拿了。”
   “跑啊!”老八急了,非要肯定姗姗说的是谎言,想揭穿而发出感慨。
   “那时也想过,一分钱都没有,咋跑啊?每天上下班他们都跟着,我哪敢啊!”姗姗很实在的说。
   我相信姗姗说的是事实.。老八也没说什么了,可能她良心发现,夹了一筷子菜到姗姗碗里,并且安慰了一句:“以后在这就当一家人啊!有事跟我说!”
   同事没告诉姗姗自己的名字,介绍的是号码(人多说了也记不住,以后让她顺其自然熟悉)。
   早晨下班,和姗姗一起下楼,走在楼梯道上,我问姗:“你做了四年存到钱回家过没有?”
   “没有,我打过电话回去。前三年做的钱都被那对夫妻拿了,三年我跟他们赚了三十万”
   听出她讲话时已经很麻木,其实我还想劝她要多攒点钱,回家看看。但话到嘴边没说出口,怕她伤心。
   走出公司大门,姗姗拦了台出租车回家。而街对面,一个人冲着我走过来。
   那个人还没过街就跟我打招呼 :“才下班啊?”
   听声音已经猜出是送百合花的黑玫瑰,按照卡片上留言,他应该叫君。
   “哦,是啊!你……”
   还没等我问,他反而先问我“花收到了吗?应该知道我名字了吧?”
   “你叫君,对吧?”
   点了点头,君说要送我回家。
   因为听到姗姗的事情,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一路沉默。
   “现在雨停了,如果下起小雨多好啊!”他先找了个话题,但还是那样怪。
   “你等了我很久吗?”我故意不接着他话题回答。
   “还好啊!才两个多小时。”(知道我六点下班,还会来这么早?)
   “你很习惯等候吗?”我有些怀疑的问。
   “是啊!深夜等候是我的一种习惯。”(真是有病的怪人)
   我不想说话,沉默着,只是往家的方向迈着步子。
   他也象回忆着思考什么,陪着静静的走。
   还是上回分手的地方,他先停下脚步,打破沉默:“到了吧?早点回家休息,那些花有很多苞,养些时候会全部开放的,记得换水。”(听得出他很爱也很了解花)
   “哦,知道了,谢谢你,我走的啊”脑海很乱,自己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但走时打招呼的语气又象是和一个老朋友道别。可能因为发呆而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感受吧!
   回到家,看到桌子上的百合花,我突然清醒,一直记不起来的事情就是想问为什么他要等我下班?因为自己肯定不是因为爱。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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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八号 星期三 晴
   太阳出来了,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把我从睡梦中揪醒。
    不知道怎么搞的,雨天的日子让我睡得更加塌实,只要太阳出来,醒得特别早,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起床后把这几天洗净晾干但没有晒过的衣服挂到阳台上,我喜欢穿在身上的衣服被太阳晒过那种感觉,温暖的阳光味道。
    拿起电话,给静发了条短信息“工作的事情还没机会跟经理讲,公司来了新人,有空就会跟经理说,到时候你来一趟,让她看看。”
    只到晚上上班,也没有等到她打来电话和回信,不知道又在搞什么,也习惯了,静是个生活没有一点规律的人,说不定还在睡觉。
    姗姗比我来的早些,换衣服时,发现她柜子上已经多了一把小锁。
    刚化完妆,三号就大大咧咧进了门,还是提着她那个大手袋,一见到我就贴了过来。“五十八,你看我跟儿子买的凉鞋么样?”
    她从手袋里掏出一双很不错的凉鞋,“什么时候拿鞋子找我,总来找我的一个客人就在大兴路卖鞋子,要我拿鞋子找他,今天去了,蛮是那个情况!”
    我还没发表意见,老八就凑了过来:“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帮我问下他拿不拿的到百丽的货,我看中了双新款凉鞋,试了几次都没有买,不是不舍得,刚买了双斯加图,买回来就觉得一般了,结果又看中了百丽的那双新款,要是拿得到打折价我就拍了它”她谈得是那么眉飞色舞。
    她们谈论着,三号还从手袋里掏出一包果冻,在我们面前拆开,“抓两个,买鞋子别人送的!”
    我顺手拿了一个塞在嘴里。老八到是不客气,抓了一大把。
    我今天的第二个客人,又是那个许常涛。
    一进门就“老婆老婆”的叫个不停。还一个劲的埋怨我没有跟他联系。其实我根本没有存他的电话号码。
    今天倒是看到他说过订做的那个坠子,一个闪着金光的哨子。
    发现我在观察坠子,他很得意,故意拿出来吹了一下,挺响的。(看起来更象个孩子)
    “蛮灵的,特意拿到庙里开了光,吹一声我下注的那个队就进一个球”他说的神乎其神。
    “真的啊?什么时候有中国队比赛的时候你帮吹两个进去?”我倒是很认真。
    “得亏冒的中国队的比赛哦!”他好象有国仇家恨似的说。
    “你怕是原来,有中国队比赛还有人下中国?那是爱国,现在好,只要有国家队的比赛,苕(傻子)都晓得下对面,那象捡钱。我还不是爱了国的,打日本那场,买了三千块中国赢,还先进了一个,结果到最后还是输。再不爱国了,爱钱靠的住些。”他愤愤不平的讲。
    “那是你当时没有哨子吧?”我开始逗他。
    “就算有吹坏了都冒的用!”听语气感觉他很无赖。
    “讲个事情你听来?”他好象又在耍我。
    “你能讲什么好东西!”我故意了揪了他一下。
    “赵本山到辽宁足球队当老板了”
    “又哄人,讲小品的?”我知道他在逗我。
    “这你都知道我在骗你了?还是老婆聪明”说着,一把楼住了我……
    下钟的时候,他又找我要电话号码,说有空要请我吃饭,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当面拒绝,所以告诉了他。
    到休息室坐下,刚和老八聊打赌的期限问题,外面突然吵的很厉害,老八赶场似的拉着我一起去看个究竟。
    最角落的628房间门口围了很多人,大多是公司的员工,也有从休息厅过来看热闹的客人,穿着睡袍拖鞋,挤在门口张望。
    透过人缝,看到姗姗和林姐都在房间里面,隐约看见一个男人,大概三十来岁。
    她们争吵的声音很大,听得很清楚。
    “今天是不会认这个帐的!”一个男人的声音。
    “没有那事情,该做的都做了,你是啥意思?”姗姗有些愤怒的说。
    “你认为我们的小姐没有尽到她的工作责任,那你说什么没能让你满意?”是林姐的声音。
    “实话告诉你,我没放,她想走?怕我不懂规矩啊?”男人争论着。
    “林经理,我做得很仔细,要我舔脚指头都照做了,快到钟了,他非要搞我后门,说要他加一个钟,想把我怎样都行,他就不干了,没碰到过这样的人!”姗姗争着。
    “TMD出来做,老子想把你么样你还跟老子谈条件,今天冒爽,一分钱不给!”男人叫嚷着。
    “请你讲话客气点!没做出来,你接着做,不算时间,直到出来了买单,如果要走后门,你就加一个钟”林姐很平静的说。
    “今天就不搞了,钱是不给!”男人嚷了起来……
    看到围了那么多人,不想再听下去,我拉着老八走。“有林姐出面,应该会搞定的,”老八边回头边说。
    过了不久,姗姗回来了,看的出来她很气,我们都没有做声,也不好说什么。
    下班的时候,林姐过来跟姗姗说“那个耍无赖的男人已经买了单,规矩不是他定的,真的要是玩,我会陪他玩好!”
    “知道了,谢谢林经理”姗姗有些感激的说……
    回家路上,我似乎明白了老八说的那些气话,每个人都有她生存的一面,我们这世界,没有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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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九日 星期四 大雨
   静的电话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好象刚刚才跟她发短信一样。
   电话中对我解释昨天为什么没有回短信,道理很简单,到现她在才清醒。
   跟她谈到公司来了新同事,她刨根问底的要知道新同事名字,好象人家抢了她饭碗一样,当我说出叫姗姗时,她“啊”了一声,问了一句“东北人?”然后告诉我,她们认识,原来是同事。
   被静的电话吵醒,就再也睡不着觉了,走到阳台上,在太阳下伸了个懒腰。
   吃完饭就跑到老通城旁边那手机市场,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起要办——跟家里买一部手机。
   老家没有装电话,(我们老家装一部电话可不象武汉市那么简单,而且也不是两三百块就能解决问题的)。平时父母惦记我都是到邻居家打电话,时间长了总不是很好。原来准备打算买个小灵通的,可是山里面信号不好,还是买个手机比较实在,因为他们除了找我也没有别的事情打电话了。父亲嘱咐了不要买新的——太贵,能好用他就很满意了。
   走进后面的二手市场,我一个柜台一个柜台的找寻着。刚看了几家,突然有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喊我,抬头一看,是风。感觉有些偶然。
   他站在不远的柜台里面,冲我打招呼。
   我走了过去,心里有些矛盾的问:“最近还好吗?”
   “还好吧!租了节柜台,做点二手手机生意。”风还是那么老实的说。
   “生意还可以吧?”我带着点关心的语气。
   “过的去吧!混个生活,还行”听得出他过得很充实。
   “你呢?最近还好吧?”一句真心的问候却给我带来一丝尴嘎。
   “还行,谈朋友了吗?”我故意扯开话题。
   “呵,谈了,时间不长,是做手机认识的,叫惠。”他有些幸福的说。
   “好好对人家,伯母一直盼着你成个家哦!”讲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风的母亲,一个慈爱的老人,和风在一起那段日子对我很好。
   “那是以后的事了,没钱怎么样养老婆啊?”他还是那么傻。
   “你今天跑这买手机?”他问我。
   “是啊。跟家里买,他们也不会发短信,准备买个便宜好用的就行……”
   风帮我找人家拿了一台爱立信的,(型号我也搞不清楚,只记得很早在电视上看过广告,是刘德华和关之琳做的。而他柜台里面没有这么老的机器)说是没有修过,只是壳体有些划痕,风还帮忙配了一块新电池,一共收了一百圆。
   “够不够啊?你别自己掏钱亏本啊!”我怕他又发傻。
   “够了够了,我还赚了你两块钱”,他真的还是那么傻。
   “机器有什么不好你拿过来,先用着试,还有电池也是包用三个月的。”细心的他对我重复讲着……
   离开的时候我没有问风的电话号码,不想打扰他平静的生活,也许,真的有些人注定只能陪过风雪一程吧!
   晚上上班在楼梯上碰到了姗姗,站在三楼半休息。
   看上去无精打采,感觉上到三楼要了她的命。眼睛一圈都是黑黑的。
   “姗姗,不舒服?”
   “不是,早上下班没回家,几个朋友叫我到滨江包房嗨。一直没睡觉”。她疲惫的说。
   “嗨到现在没睡觉?”我有些诧异。
   “告诉你,我吃了一颗‘枫叶’,嗨到中午”她无力的回答。
   (天啊!她真的疯了,静也经常跑去嗨,但是静告诉我她不喜欢吃药,总是打KING,听她说过,枫叶是一种很厉害的摇头丸,当时我还觉得枫叶两个字很好听,但她告诉我,吃半颗都不得了,吃一颗搞不好受不了会死人的)。
   一大清早跑去嗨的事情我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但一次一颗枫叶还是头一回听到。
   “你行不行啊?要不要到医院去啊?”我低下头,看着她的脸问。
   “没事的,我躺着就行了”她习惯的说。
   到了休息室,姗姗就象熟了的面条,一下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的出来不是太舒服。
   我打了一杯水,她只喝了一点点,好象吞不进去似的,在嘴里面漱了漱,又吐了出来。
   同事们来了都以为姗姗病了,我告诉她们,姗只是没休息好,有点不舒服。
   半夜四点,再也听不到大厅电话铃声的喧闹,林姐进来通知我们,外面下起了暴雨,没什么客人了,可以提前下班。姗姗主动要求留下来值班。看来她真的不想动了,从晚上上班开始到现在,她不吃不喝,连厕所都没上,就那样睁着眼睛躺着。不知道她会躺到什么时候,一天或许更长一些。怕她有什么事,离开前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了她。
   还没走出公司,我已经能够听到外面雨声。
   六月天真象孩子的脸,下午还是好好的,晚上却狂暴着泼起雨来。
   雨很大,没有一丝准备休息的味道,发泄着砸象大地。
   站在大门口,想等会雨能够小点再走,找了个角落,风小点,雨也不至于飘在身上。
   雨幕中一个人,跳跃着躲避路上的积水向我走来,已经有些熟悉了,是君。
   他手里举着伞,从他走过来那一刻,我相信了他说过的:“习惯等候几个小时”
    “好大的雨啊!才下班?”他问。
   “不是这雨我又是六点啊!”我告诉他。
   “刚下雨我就过来了,知道你不习惯带伞”君似乎知道了我的习惯。
   “要是我不下班你不要等到六点?”
   “是啊!习惯了”还是那句。
   这世界什么都会成为习惯,连等上几个小时也会成为习惯!
   “我肚子有点饿了,你呢?”他很诚实表情说。
   “还好,晚上吃了一点”,刚说出口,我就有点后悔。
   “我知道一个位置的杂酱面不错,带你去尝一下?”他很兴奋的说。
   不好推掉他的邀请,可能是因为他给我送伞的原因,我答应了他。
   坐着出租车,到了他说的那家面馆,在黄陂街。车上他介绍说叫海员杂酱面,因为对面是个叫海员的游泳馆。
   下车的时候,我发现他很细心,从前面下来帮我开门,还撑着雨伞,怕我淋雨。
   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排队端面去了,看了看四周,面馆灯火通明,看上去很干净的那种,没有豪华的装修,但桌子板凳都和麦当劳一样。位置很宽敞,有很多人在宵夜,三三两两的谈论着。
   正看着,君端着面放到我面前“尝尝,我很喜欢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面下得很好看,泛着很润的光泽,盖着厚厚的杂酱,有点诱人。
   “门口桌子上有很多作料,海带,香菜,酸豆角,辣椒……你喜欢吃什么自己随便加”他介绍着,好象自己家一样。
   我看了一眼,很多刚端面进门的客人都自己在那张桌子上随意添加着喜欢的作料。
   吃着面,君想起了什么,突然对我说:“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一餐,我会选择来这里吃一碗杂酱面!”
   我笑了,因为他说得太夸张。
   他还逗似的告诉我,他说的真话。
   有这好吃的面吗?我吃着,想着……
   君送我到原来的地方,硬要把伞留下来,实在推辞不了他的好意,走之前他问了我号码,跟我打了过来,把电话号码存进电话薄,给他起名字“怪人君”。
   “有空我打电话你,把伞还给你!今天谢谢你啊!”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我大声的说。
   他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冲着路边不远的出租车跑去。
   回到家,打开灯,桌子上盛开的清香百合花,还有手中滴着水的雨伞,我还在思索着他那句玩笑话“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一餐,我会选择来这里吃一碗杂酱面!”
   一个夸张的怪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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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Posted: 2014-11-23 15:06 #3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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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日 星期六 晴 端午节
   端午节,收到很多祝福,君发来:“端午节快乐,愿你生活就象粽子一样有滋有味,财富象盐蛋一样富得冒油……”当然还有很多远方朋友们对我最真的祝福。很开心,因为这个端午并不象去年那样感觉得孤单。
   中午到楼下买了两个盐蛋,一块四,一个自己吃,还有一个留着看。
   看着桌上的盐蛋,就想起童年,每到端午节,母亲都会用钩针将五彩的线钩一个放盐蛋的网,放入一枚盐蛋,挂在我们胸前。这天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耍时,大家都比较谁的盐蛋更大,谁的网更漂亮。因为这天母亲给了我们一个可以炫耀的盐蛋,所以童年每个端午我都会很高兴。现在回想起,她给我们的,其实有很多是自信。
   在家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床单换成凉席,准备着过夏天的东西,刚忙完,手机响了,是静,祝我端午快乐,电话中约她一起吃晚饭,静很高兴的答应了。和我一样,她从宜昌一个人到武汉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一个能够陪她过节的朋友。
   四点半,电话响了,来点显示“怪人君”
   “晶,今天过节,我一个人在家,出来陪我一起吃饭好吗?”第一句话他就是那样直接。
   和君谈了一会,告诉他我和好朋友会在一起,君很爽快答应了,商量了一下,他建议我们去一家叫“罗马假日”的餐厅,环境不错。
   到静的家里把她拉出来,我告诉静,今天还有一个朋友一起吃饭,静很兴奋,我知道她最喜欢热闹。
   和静在江滩马路上找寻那家餐厅,半天都没找到,没办法,跟君打电话。
   “我找不到啊!”我有点急。
   “你现在在哪?”君问我。
   “你说的三阳路口的江滩附近啊!”
   “你不要挂电话,听我的,一百八十度转身”他到是象指挥。
   “你往回走,湖锦酒店看到没有?”
   往前走了几分钟,“看到了”
   “马路对面就是,你们直接上2楼。我在靠近钢琴附近。”
   推开餐厅门那一刻,发现是一家布置很特别的餐厅,有些电影主题味道,给人一种浪漫感觉,又有些温馨,走在旋转的大理石楼梯上,就已经听到楼上传来阵阵钢琴曲。
   和静上了二楼,看到钢琴旁的位置上,君正对着我们挥手。
   走了过去,我和静面对着君坐了下来,椅子是象包厢一样的沙发,所以位置很宽敞。
   静到是很不客气,不等我介绍,就劈头盖脑唠叨起来。
   “你不知道说是‘KISS’吧对面?害我们找了半天”
   她最熟悉酒吧了,所以跟静讲地址,只要旁边有酒吧,她都能马上知道。
   “这是我好朋友,静”我赶忙介绍着。
   “哦,我叫君,看的出你和我一样喜欢去酒吧!对面酒吧我也去过,不太喜欢”君也很自然的说。
   接着他们开始小议武汉的酒吧,哪里音乐好听,哪里气氛好,给我感觉他们原来就认识一样。
   “君,谢谢你的伞”递给君我出家门就一直拿在手上的伞。
   他接过伞,想说什么又没说,把伞放在沙发上。然后很客气的要我们点菜。
   静和我都很随便点了两个家常菜。
   君以为我们讲客气,又加了两个菜。(其实我和静在一起吃饭是很简单的。随便找家小餐馆,点一荤一素都吃不完。)
   “君,你是做什么事情的啊?”静倒是挺关心。
   “现在没上班,刚辞职不久。在一家外企食品公司做了差不多两年销售,感觉到累了,就没有做了。休息休息。”君笑着说。
   正说着,服务员陆续开始端菜上来,君很礼貌的帮我夹了一筷子菜,然后也帮静夹了。
   吃饭的时候,君嘴巴就没有停止的讲着,都是过去他上班的事情,如“遇到退货是很头疼的事情,巧克力夏天在超市一样容易融化,还告诉我们到超市买食品一定要从最后面拿,因为新鲜日期的货都放在货架后面,日期差的要先销售所以摆外面……”因为他说的我们都不了解,所以听得还有些味道。感觉到,君原来上班是很敬业的,当然我也看出他长得瘦的原因了——吃饭时候嘴巴不停讲话。
   “你去酒吧玩什么啊?”静还是热衷于她的爱好。
   “喝酒,跳舞”君说到。
   “吃药吗?”(该死的静到哪里都记得她的最爱)。
   “我很反感那些东西!你知道吗?我认识一个熟人光鼻子就值十几万!”君又说出奇怪事情。
   “不懂吧?他经常打KING,花掉了十几万,所以总说自己鼻子值十几万!”
   我们恍然大悟,静也不敢提她喜欢的东西了。
   “SB一个,他以为很光荣啊!人家卖他的粉子里面不知道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加墙灰我估计都有可能!还每次那么陶醉”他说的时候特别激动。
   “每天用化学东西麻醉自己,等到有天老了,就算身体还行,人已经变成一个白痴了。”君的话我听得很有道理,看了一眼静,她好象没事似的,继续吃着东西。
   君又开始讲他知道的故事,最好笑的还是如做出假摇头丸。
   “缺货的时候,听说贩子都是在家自己做,把止痛药磨成粉,掺些头痛粉,加上凝固剂,倒在模具里去微波炉转,做出来最后还用‘必扑’一喷”君会声会色的讲。
   “我知道‘比扑’,打蚊子蟑螂的,喷那干什么啊?”静岔嘴问。
   “不清楚吧?喷了后药丸一来好看,有光泽啊!一看就象高档货,二来吃了也容易打头啊!”
   我们两个都被他逗笑了,不管说的是真是假,故事够幽默,在加上他手语(特别是装成拿着杀虫水罐子喷药的动作)表现,让我实实在在开心的笑了一次。
   结帐时,我把服务员叫了过来,君非不让我给,可还是倔不过我,仔细看过帐单后,我付了一百二,君凑过来小声在耳边说我太厉害了,而且今天他很没面子。
   出门后,静说晚上有人请嗨,得回去化妆换衣服,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走了。君执意要送我到公司。
   路上他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回答很肯定,“暂时没打算”。(因为遇到太多事情都是变化比计划快)。
   不经意的我问君有没有谈朋友,他回答也很肯定“有过”,然后就很快扯开话题。
   “改天等你有空一起到酒吧喝两杯?”
   其实我不是很愿意去酒吧和KTV场合,可能是心里有阴影吧!但我还是没有拒绝君。
   “好吧。下礼拜换中班了,哪天能提前一点出来就跟你打电话吧!”(其实说不定马上我就休息了)
   他听到我的话好象很开心,还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不知不觉到了公司楼下,我看看手机,时间还早,要君陪着聊一会,这个点正是林姐晚饭过后回公司的时间。
   还没和君说两句话,就听见林姐的声音“晶晶,你老公啊?”
   我吓了一跳,当时看君的表情很有些尴嘎。他笑着和林姐打了个招呼,很快走了。
   我告诉林姐君是认识的朋友,林姐笑着说“还以为是呢!看你们聊的那么亲热!”
   边说边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钱,塞到林姐手上,“林姐,端午节快乐!”
   她很习惯的放在包里,然后笑着说:“改天我请客出去宵夜!你通知大家啊!”
   没有和林姐一起上楼,她坐电梯,而我,依旧爬楼梯。
   到了休息室,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束很漂亮的玫瑰,火红火红。感觉很奇怪,因为大家都在议论着什么,就不敢凑过去看了,直接走向柜子。
   三号幽灵似的跑到我旁边,小声说:“老八新男友送过来的花,大家都在说她妒忌你哦!故意鬼做。”
   我倒是没觉得,玫瑰总是只能代表爱情吧!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发短消息的姗姗,走到老八面前:
   “老八,你赢了,但是今天我很开心”
   她永远都不会理解,我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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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日 星期天 晴
   星期天,不再是黑色,而是灰色……
   中午起床后,胸部很疼,一种涨痛的感觉,以为是好事快来了,并没太在意。
   晚上身上出过很多汗,感觉有些粘,走进浴室准备冲个凉,脱完衣服无意中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惊呆了。
   右边乳房肿得很厉害,不对称的可以说有些畸型。受到短暂惊吓后,有点点发蒙,用手摸了摸,右边乳房里有个明显的硬块,一碰就很疼。
   出来到床上坐了半天,两腿已经有些无力。在告诉自己要镇定后,理智的跑到楼下诊所,找到平时感冒发烧会帮我看病的医生,声音几乎有些颤抖地告诉她情况。
   医生要我到屏风后面,简单诊断了一下,得出结论:马上到医院进行更系统检查,并鼓励我不要害怕。
   上楼后,我开始有些胡思乱想:“如果是癌症,就不治疗,免得浪费钱,留给父母,在病发前去一趟云南,看看向往的香格里拉,万一疼得受不了,先吃止疼药,不行了就搞些鸦片麻醉自己,葬在那片真正的蓝天下,会让灵魂净化……”
   越想越怕,到了自己不再能够承受的地步,突然想到了风,算了,告诉他只会让他担心,就是死了给风只能是痛苦和回忆,什么都不让他知道最好,君,对了,那个为我档雨的人。
   打通了君的电话:“君,我很不舒服”(声音几乎小得自己都无法听见)。
   “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能陪我去看病吗?我很害怕!”说着,我快要哭了出来。
   “到楼下老地方站着等我,马上来”
   刚到楼下没几分钟,君来了,他坐在出租车后面座位,我一头钻进了车厢。
   君告诉司机开车到一六一医院,一路安慰我会没有事的,还告诉我一六一医院是军医院,今天会比其他医院人少些,不用排很长队。军医有军人作风,比起那些所谓大医院,起码不会把小病当成大病治疗……
   一路上我都没讲话,只是沉默。
   下车后,走在去门诊的路上,我告诉了君病情。
   他很鼓励的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挂号,买病历都是君帮我做的,而我要做的是做在椅子上等,他很快回来,告诉我已经问到内科的位置,要我跟着。
   才想起昨天把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慌乱中根本没有想到去取,很不好意思的对君说:“身上忘记带看病的钱,你帮我垫一下,回去我取给你”。
   没想到他火了,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激动得有些红了:“能不能不谈钱?除了把你当朋友,起码我还是个男人吧!”
   我不敢再做声,一路跟着他。
   到了内科诊室,一个头发花百的老医生在坐诊,是个男医生,我开始有些发慌,君看出来我慌乱的眼神,很熟练的对医生说:“郭医生,麻烦借一下笔”。
   接着他递给我笔:“把病历填好,有没有过敏史要记得填!”他那一种成熟让我平静了很多。
   开始他向医生很客气描述我的病情,很真实,也不避讳什么,好象病人就是他。医生听完后,带我到隔壁病房做了检查。然后在诊条上写着,并告诉君,要我到楼上做个细胞化验,拿结果给他看。
   走在楼梯上,我问君:“你认识郭医生吗?”
   “不认识,但他胸牌上写着很清楚了,当然他肯定更不认识我,但他心里知道我很尊重他”
   没想到会乱醉的君,有时候会骂脏话的君,会讲笑话幽默的君,还会有这样成熟的一面。
   缴费盖章……一切又是君帮我完成的,而坐在等候的椅子上我又开始害怕。
   他走了过来,告诉我做的化验有多么重要,然后说:“疼是会有的,但能不能让我看到照顾我那时坚强成熟的你?”
   他每一个字份量都很重,我有些勇气的点了点头。
   进了化验室,脱下上衣,医生开始在我右乳房外侧涂麻醉药,然后用一根很长的针刺了进去,并找寻硬块的位置,很疼很疼,后背开始发汗,但我没有流一滴眼泪。
   给我感觉是很漫长的时间,医生完成了工作,抽出了针头。当用棉球按着伤口止血的那一刻,突然觉得,身体在受伤流血时,生命原来也如此脆弱。
   出了门,君陪我坐在椅子上等结果,什么也没说,只是透过门缝看着医生忙碌。
   二十几分钟后,拿着化验结果单到了楼下。
   郭医生看完化验结果告诉我:“是乳腺囊肿,主要是由于内分泌紊乱引起。”
   我有些不懂,不知道结果是否严重,多问了一句:“严重吗?”
   “先开药你吃吧!吃药能好也是可能的,万一控制不住就不要拖,尽量做手术,控制不要吃辛辣和刺激的食物。发现疼痛加重马上来,拖的话会引起病变”。医生很仔细解释我听。
   拿着处方,君带我去拿药,被我拒绝了,他已经为我花费了不少,我不愿意再让他掏钱。
   我告诉他药我自己改天会拿,也会按时吃的,让他放心。
   君惦记着让我一定要跟公司请假,我按他的话跟林姐打了电话,林姐还是那么爽快答应了。
   君要请我吃晚饭,我拒绝了,只想回家好好休息。他很能理解,说等病好了一定陪我好好大吃一顿。
   回到家里,拿出储蓄卡,带着处方,到楼下诊所找医生,她告诉我,处方上写的药店有卖。
   晚饭,我没有心情吃东西,按照药瓶子上的最大剂量吃下六颗,然后疲倦的一头倒在床上。
   这个夜晚,睡的很宁静,似乎看到了那片蓝蓝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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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日 星期一 晴
    桌子上,百合已经开始有些凋零,但还有几朵最小的花苞努力要展示出自我,生命循环仿佛在一束百合花里说明一切。
    用剪刀除去那些已经老死的花瓣,让剩下的花苞能从花茎上吸取更多营养。虽然有些无情,但也最现实不过。
    记得医生嘱咐按时吃药,一早起来就把药吃了,感觉以后早餐吃药就差不多可以饱了。
    洗漱时,下腹有些隐隐涨疼,差不多该来了,同时每月能休息的长假也将来临了。
    今天上早班,因为昨天请了假,比起和我排一班那些同事,还是舒服些,他们早上六点才回家,中午不到一点又得回公司,所以有些住较远的同事干脆逢礼拜天晚班就不回家,在公司混上几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多,到公司楼下拐角处抄了碗花饭,要老板帮忙打包,拎着到了公司。
    刚上楼碰到三号,她很关心的问我病情,得知后很有经验的告诉我:“坚持吃药,等好事一完,硬块的涨痛会好很多。”
    走进门的第一眼看到姗姗,躺在床上,还没醒。放下手中的饭盒,我轻轻经过姗身旁,到柜子拿衣服换。
    换衣服时,就听到老八在房间嚷:“姗姗,么睡了,马上要上班了,快起来。”
    低头看了眼熟睡的姗,跟本没听到似的,躺着一动不动。
    出来端着饭坐在椅子上吃,老八又开始对着姗姗嚷:“有客人点名要你去,还不起来准备?”
    这句话好象闹钟一样,很管用,姗迷糊着坐了起来:“谁啊?一大清早?”看得出她没睡几个小时。
    “姗姗,老八哄你的,起来整理一下,吃点东西,老这样睡着也不是事啊?”我劝她。
    姗还是很听我话,慢悠着走了出门。
    不一会,林姐进来了,告诉我们下班后她请客,去吃酸菜鱼。
    下午客人不多,晚上7点不到,外面声音开始渐渐嘈杂起来。
    大厅那个冷冰冰来通知我们,一起来了三个客人,要姗姗她们准备。估计今天大家都要加班了。不管是谁去,我们都会等着,因为说好了晚上一起去吃饭。
    三个客人很有些挑剔,人都换得差不多了还没满意,三号回来后不停骂着:“TMD选美啊!跑到这里装款,变态!”
    还是姗没做声,没事似的,低着头不停按着手机,听老八说,最近姗和一个客人好上了,电话中都是“老婆老公”称呼,但老八说姗是拿人家混点,无聊时有个人发发短信讲讲话。
    剩下我和老八没去,遇到这种挑剔的客人,林姐只好亲自带我们出面。
    她要老八先等着,把我带了出去。出门前还告诉三号,帮着通知上晚班的人来了要赶快化妆。
    到了658,门虚掩着,林姐敲了两下,没人答应,推门进去空无一人。
    接着我们来到648,敲了几声,里面传出几个声音“进来”
    和林姐一起进了房,看到床上坐着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两个瘦瘦的,一个有些胖,带着副黑框眼镜。
    “经理啊,你们这里小姐长得都太让我们失望了吧?第一次来总不能就这样扫兴回去吧?”一个高一点的瘦子说。
    “我们小姐都被你们挑过,你们也是太有追求。现在还有两位,或者你们休息到七点半后,还有晚班的小姐会来。对了,这是五十八号,你们看看,妹妹长得漂亮又年轻,服务包你会满意啊!”林姐抹了蜜似的笑着说。
    三个人仔细打量着我,接着对林姐说:“我们商量一下,你们出去等等”
    我和林姐站到门外等,不一会,他们把林姐和我叫了进去。
    “商量了一下,晚上还有事,就不等了,但是我们都看中了这位小姐,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小巧玲珑,这位小姐能不能陪我们三个人一起撒?”另外一个瘦子笑着说。
    “那要她一个个跟你们服务吧!我们这早班的小姐都被你们挑过了,也没办法,还有一位看不看一下?”林姐客气的说。
    “我们就点她一个,这样,钟照算,我们只用你一个房间,就看你们小姐愿不愿意?”先开始讲话的瘦子有些挑衅,叫嚷着。
    林姐看了我一眼,当时心里很清楚,她是在问我行不行。
    (其实可以拒绝,下不了台的肯定是林姐,挑剔完了最后还是客人占着理,最后问题还是会落到我头上,最担心的还是自己身体受不受得了)
    犹豫了几秒钟,我同意了。
    告诉他们我要准备一下,就和林姐出了房间。
    “你没事情吧?看你身体不行就算了?”林姐对我说这几个字时听得出有些无可奈何。
    “没事,昨天休息好了,林姐放心吧!”我很坦然的说。
    (很多时候可以说“不”,但是说“不”比说“可以”更加难办,而选择后就没有空间再逃避)
    走到休息室,拿上包,接着找老八借了支“强生K-Y”,告诉明天会还新的她。大家都知道我将面临着什么。老八有些发脾气:“拿去用就完了,计较那么清楚搞么事?改天你请我吃饭一回事!”“等你回来一起吃饭啊……”
    到走廊饮水机打了几杯冰水和热水,站到648门口,磨蹭了两秒钟,敲响了房门。
    “进来撒”声音有些迫不及待。
    当我进门时,看到他们三个已经脱掉衣服并排横在床上了。
    “还有水端给我们喝?么搞这客气撒!”高一点的瘦子笑着说。
    我假笑着问他:“哪位先来啊?”
    高些的瘦子坚定举起了手,旁边睡着的两个人不停偷笑。
    我开始含着热水亲吻他身上每寸肌肤。吮吸到他手指时,发现左手无名指带着枚白金戒指。
    还没进行一半,带眼镜的胖子就按捺不住了,叫嚷着要我脱掉衣服。
    顺从着脱光衣服,我赶忙从包里面掏出几只安全套递给他们。
    胖子笑着把安全套撕开又还给我,当时我有些诧异,看着他。
    “要你用嘴帮我带,亲爱的。”眼镜胖子色眯眯的笑着说。(突然想起老八开的那句玩笑话“天上飞机飞得高,地上眼镜是最骚”)
    当我帮他带上时,胖子还附加了一句:“宝贝,这时你要用眼睛深情的望着我”。感觉他自己是导演似的。
    矮一点的瘦子一边笑着骂胖子:“扎心哦,鬼做”,一边慌张掏着下面的东西,带上套就兴奋着塞进我体内。
    胖子那双肥手也没闲着,不停的在我身上抚摸,当碰到右乳房时,弄疼了我。
    我告诉胖子不要碰右边乳房,他还研究似的凑近仔细看了看,好象发现新大陆似的:“哟,肿了来,一个大一个小”
    我装笑着骂了胖子一句:“你不是女人,你懂什么?”
    没想到胖子对我说:“我学医的,没有你懂?这情况不是乳腺囊肿,就可能是乳房肌瘤,反正有毛病!要注意哦!病变了会成乳腺癌,是要切除的哦!”
    听得出他是很懂,所以说出来的口气那么轻松,感觉好象切过很多女人乳房一样。
    “讨厌”我骂了他一句,深知他不会生气而会高兴的。
    “宝贝,我说的是真的,还不是为了你好?”胖子往自己脸上贴金样的说。
    瘦子还陶醉着不停抽动,完全没意识到我们的谈论。
    胖子要我亲吻他私处,不停的指挥:“亲吻时要用舌头转圈,才会更加兴奋,同时还要一如既往深情注视着我的眼睛……”他有句话让我记忆深刻:“就算不陶醉,也要装成很陶醉的样子!”
    每当他们交换时,我马上会往私处加很多润滑剂。而这样做是唯一忘记痛的最好方法。
    快到三个钟时,高些的瘦子还没有发泄出来,我告诉他自己小腹已经很疼了,说的时候声音很委屈,他还算留情,要我帮忙用手解决算了。
    握住以后上下用力帮他运动着,让他好放出来,只有一个想法“快点……”
    开始穿衣服收拾东西,胖子笑着问:“宝贝多少号啊?”
    当我告诉他后,他还开玩笑跟旁边人说:“今天因为五十八号,我们的关系一下从朋友变成了连襟,哈哈……”。我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只听到他们大笑……
    拿单子回房间时,没有敲门,走进去刚巧听到带白金戒指那瘦子在谈论:“上次来在走廊上看到了,也不知道号码,这次让你们见识了吧?”
    装做什么也没听见,把单递给了他们……
    回到休息室,和我一班的同事们还等着我。马上冲了个澡,和她们一起下班吃晚饭。
    林姐带我们到一家叫“水货”的餐馆吃酸菜鱼火锅,在二楼,十来个人拼了两张桌子,叫了很多啤酒,边吃着火锅里面的鱼,边轮流跟林姐喝酒,不时发出阵阵疯闹声。
    我不会喝酒,只是倒了杯茶,陪大家一起喝。当时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眼光看着我们,可能吧,一群女人喝着啤酒,大声说笑,是不同寻常。虽然我不会喝,但能感觉到她们的快乐,大概能用“豪爽”二字形容吧!
    谈笑间,一位年迈的婆婆拿着盐水花生过来卖,衣衫褴褛,与其说是做生意更不如说是一种乞讨,因为她根本不会生意人那样吆喝,只是拿着花生默默站着,连口都不开。
    看着她那双既干瘪又充满皱纹的手,还有端在盘里一小碗一小碗黑黑的花生。我从包内掏出两枚一圆硬币递给她,婆婆很激动,拿了一碗放到我面前,很想把花生还给她,婆婆却执意非要我拿着,还不停往我面前碗里面添着花生。
    “丫头,你不吃我的花生就不用给钱,给了就一定尝尝,是婆婆亲手做的,味道不错吧?多吃点!”
    那一刻,我懂了她的意思,不停的剥着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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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Posted: 2014-11-23 15:06 #4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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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四日 星期二 晴
   一觉睡醒,发现好事来了,而半夜睡得太香,根本没有察觉,还好提前有些准备。
    看看手机,才早上六点.,太早,肯定林姐没起床,中午上班前再跟她打电话请假吧!
    坐到电脑边,碰到几个好友聊了聊天,难得有时间碰到他们。
    聊了会,看看手机差不多八点了,把早上该吃的药象早饭一样囫囵吞了下去,接着倒床睡觉。
    手机闹钟把我从梦中叫醒,一看快十二点,马上跟林姐打电话。
    很快跟林姐请了长假。属于自己的假期到来了!
    跟亲戚家打了长途电话,要他们带为转答,通知爸妈过武汉来住两天,还嘱咐出门前提醒让父亲打电话告诉我车次,好去接他们。
    突然从工作状态停下来休息,还有些不适应,不是很想吃东西,跑下楼到碟屋租了套《浪漫满屋》,在家专心看了起来。
    开始的几集很不错,躺在床上开始幻想自己也拥有那间“FULL HOUSE”,和心爱的人住在一起,浪漫的种花,养草,洗衣,做饭……算了,那只是幻想的生活罢了,浪漫很重要,柴米油盐更重要。
    没兴趣看几集以后的内容了,后面讲得比较罗嗦,抬头看看窗外,已经是黄昏。
    打算到超市买点菜回来弄,下楼后没了那份心情,一个人弄,一个人吃,怪孤独,看了看街边小餐馆,也不想进去凑那份热闹,下定决心到超市买了些散装速冻饺子,回家煮着吃,算是一顿晚餐。
    刚刚吃完不久,怪人君打电话约我泡酒吧,有些好奇,因为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酒吧喝醉,所以很爽快答应了他。
    君不久到了楼下,发来短信要我下楼。
    楼下不远老地方,他坐在一辆蓝色出租车后座,看到我老远打招呼。
    车冲着长江二桥下的江滩公园飞驰,君说带我去一个叫“单行道”的酒吧。
    到了二桥下不远的位置,车停了,步行着我们登上台阶,眼前突然一亮,是一片很宽阔的绿。
    君说时间还早,等会进酒吧。他带我找了棵树,很舒适的靠着大树坐着,脚下身旁都是绿绿青草。
    和恋人不一样,我们都靠着同一棵树,但背对背谁也看不见谁。
    怪人又开始怪了起来:“晶,从现在开始我们背靠着树就讲真话,直到哪个人受不了背离开树为止。玩吗?”
    “好“我欣然接受怪人的提议。
    “你为什么喜欢到酒吧喝醉?”有了这种机会,我肯定先发制人,好早点揭开心中疑云。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知道君在思考:“因为三年前夏末的那次分手,我失去很多,包括快乐,在孤寂几个月后,一个人有天跑到回归酒廊,那时还在香港路,无聊喝了几杯,突然发现起码在酒吧喝酒是可以让自己短暂快乐的。”君说。
    “有什么快乐啊?”我不经意问了一句。
    “有朋友,很简单,当我第一次去时,身旁没有朋友,也很孤独,正巧有个老外在旁边坐着,也是一个人,我就举起酒杯,跟他喝了一口,结果交谈起来”“是很简单的交谈,我外语也很一般,但是知道老外是美国人,在武大教外语,叫什么名字忘记了,反正他告诉我他五十岁,一个人来玩,我礼貌的递了根烟,告诉是武汉的香烟,很不错,让他尝尝。其实换成其他人,可能人家会礼貌拒绝,当然换成我也会拒绝,但老外很享受的抽了起来,没有一丝犹豫和推迟,让我感到陌生和朋友在酒吧里没有冲突。”君回忆说着。
    “老外买酒的时候特意递给我一罐,和他一饮而尽,感觉很好,当时坐吧台,过后有很多酒推找我喝酒,说是因为外国人请我喝过酒,在他们眼里老外最吝啬,所以看得起我,也有成了朋友,就怎么简单”。
    “你原来没有朋友啊?”也许我问的太多了点,有些后悔。
    “有,很多。而且关系很铁的也很多,但是就喜欢酒吧陌生和熟悉的感觉”
    “晶,你做这行到底为了什么?不是干涉,是关心”君平淡的说。
    “为了能给父母修幢大房子,也想生活过得好点”很诚实的告诉了他。
    “想过结束这种生活吗?也许你有什么打算吧?”君问。
    “帮表姐在长沙卖过服装,想做点服装生意,自己到广州白马去进货,回来开个小店卖衣服,可好象还是很遥远的事情。”我说。
    “你喝醉过多少回啊?有没有做过好笑的傻事?”继续感我关心的问。
    “不记得了,很多次吧!最傻的一回是和几个好朋友一起,结果醉得很厉害,跑到她楼下,硬抱着一棵小树不放。傻吧?”君笑着说。
    “为什么啊?”
    “看过电视剧,有句话记得很清楚,‘下辈子我想做一棵树’,当时就是那样想,抱着树不放,拉都拉不走,只想自己立刻变成那棵树,永远不动守侯着她。”
    “你好真的好傻!呵呵”我笑了,君也笑了。
    “你真的习惯守侯,喜欢等人啊?”我问,因为突然想到君的那句“习惯等候的感觉了”
    “她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在长途大巴车上工作,和她谈了两年,那两年,无论什么时间她下班回到武汉,我都会等待着接她,因为时间是不能太确定的,所以经常等上几个小时,最多还是在凌晨四五点,风雨无阻的两年……习惯那种等候了”
    我没有再接着问下去,君也站了起来,可能话题太过沉重了,对我说:“进去喝酒!”
    进了酒吧,看到熙熙攘攘坐着很多人,君找了个小玻璃桌子坐下,叫了一瓶洋酒,他告诉我名字“杰克丹尼”,可我感觉不象酒名,倒象个外国小孩的名字。
    同时招待还送过来很多可乐,告诉君自己不会喝酒,所以喝可乐足够。
    君没有象其他桌子上客人那样,把可乐和酒对在冰壶里喝,他喝只是加了冰的纯酒,一杯接着一杯,我问君“上次你喝得烂醉,是不是这种酒啊?”
    君摇了摇头,告诉我:“自从上次喝醉以后,就不喝那个牌子了,因为喝醉后太冷,是冰冷感觉,所以喝‘杰克丹尼’了,就算喝醉,心里却是象火一样燃烧。”
    正谈论着,一个和君年纪相仿的男人走了过来,跟君打招呼:“你朋友啊?蛮漂亮拉”
    君什么也没说,满上一杯递给了他,两个人一干而尽。
    那男人也很忙,坐了一会就打招呼走了,君告诉我,他是这间酒吧的大堂经理,姓胡,是他朋友。
    看来君的朋友真不少。
    正说着,君电话响了,他跟我做个接电话的手势,就匆匆往外面走去。
    一个人坐着,看着酒吧里面,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虚幻的灯光下,红男绿女们都在陶醉的摇曳,放眼看去,给我感觉到真象个大集贸市场,乱哄哄的。
    DJ放的曲子没有几首我熟悉,倒是一首听过,是《西游记》里猪八戒背媳妇那段滑稽曲子,所有的人都好象听得很开心。虽然自己不喜欢,但也不怪,什么音乐都有人放,任何歌曲都有人唱。
    不久君回来了,说是有个朋友找他,所以他要人家直接过来喝两杯。
    君问我觉得习不习惯,告诉他还可以,可能我不是那种很挑剔场合的人吧。
    喝着聊着,一个有长得有些壮实的男人突然从后面拍了君肩膀一下,君一回头,笑了:“你总是这样,喜欢黑(吓)我一跳!”
    那个男人带着眼镜,看上去挺有安全感那类型,看着君憨厚一笑说:“蛮快活啊!找个红颜知己跑到这里喝点小酒,日子过得安逸啊!”
    君介绍我们认识,来的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叫罡。
    我想罡是个在女人面前会很腼腆的男人,因为和我们坐在一个桌子,他不再象来时和君那样说笑了,一个人端着掺了可乐的酒喝。
    可能罡觉得这样沉默着也不太好,于是很礼貌的递给我一支香烟,刚准备拒绝,罡说话了:“听说你和君一起,我特意买了女士香烟,放心,君一直赞成女性抽烟,他是个怪人”
    我笑了,接过那支纯白色的香烟,(其实我很少抽,偶而心烦会抽一根,不是经常),罡很男人的帮我点燃香烟,吸了一口,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气窜入心扉,好特别的烟啊!
    罡有些得意的告诉我,他买的是柠檬“DJ”,味道很淡的一种女士香烟。
    我抬头看了君一眼,他正盯着我看,好象很欣赏很陶醉的样子,我有些不好意思,笑了。
    君也笑了,他笑着说我抽烟的样子很好看。
    酒一杯一杯,君也不吃桌子上堆着的水果,鸭颈之类东西,还是罡不停帮着消化着。
    罡凑过来偷偷对我说:“他等会就酒精上头,冲动的跑去跳舞”
    果然,没多久,君对我们笑着说:“跳舞去,要放纵自己身体!”
    他与众不同,跑到演舞台上面,小小舞台他一个人舞蹈着。
    迷幻灯光下,君若无旁人的跳着,很放纵也很轻松的样子,肢体语言也许最能表达他感情。
    注视着一身运动装,不停跳跃着的君,根本不象二十七八的人。
    下台后,君又喝了许多,当他有些开始醉意时,大厅突然响起——爱过才后悔,想要用酒来麻醉……
    也许……一切只能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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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日 星期三 晴
   又是一个晴天,早上太阳把我的眼睛叫醒,想了想还在休假,幸福!懒懒爬了起床。
    收拾半天,把家整理得清楚些,桌子往角落拖了一米多,腾出空间展开那张很长时间没用的弹簧床。
    抹干净每一个小方格,把凉席铺上去,放上我心爱的抱抱熊枕头(是去年生日静送的礼物)。我将在这张小床渡过几天美好的假期。
    十点过一点,父亲从宜昌打电话来,说他和母亲已经到了沿江大道客运站,马上上车。我嘱咐要父亲买最贵的车票,车要带空调。他好象为节约电话费,没讲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中午吃过饭,顶着头上热辣辣的太阳,到了新华路客运站,看看时间,一点过十分,差不多他们快到了。加快脚步走进候车大厅,找了个靠近出站口的位置坐下。期盼着看到分批人流中熟悉的身影。
    不断有车到达,不断有人从出站口那个隔栏往外迂行,而我就这样不停盯着,等待着……
    反复看着手机,生怕自己没有听到铃声,错过震动,可屏幕上时间还是呆板的前进到了两点。其他什么也没有。
    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走到咨询台询问,那个小姐倒是很热情的告诉我:“从宜昌开过来的车都是整点到达,您需要查寻几点的班次?”
    可父亲太慌张,没有说清楚班次,现在路上肯定没堵车,这个点应该到了啊!
    有些焦急的跑到候车厅外大棚下面那个停车场,看到有些车刚刚下完旅客,司机还没走,我仔细看着每台车的大玻璃,找到一台上面写着“汉口——宜昌”,司机刚坐着在喝水,有些无助的上前询问:“师傅,请问高速公路上没堵车吧?”
    司机放下水杯,看了我一眼:“没有啊!都是正点到达,路上很顺”
    很有些失望,刚准备开口道谢,司机很好心的问:“你等几点发的车啊?”
    “十点多出发的!”我有些焦急。
    他看了看钟:“应该到了啊!沿路都顺,对了,你等的人说了在哪下吗?”
    这个父亲到是没说。“没有……”
    “你去客运港找找,有些车停客运港,不到新华路,赶快。”
    “谢谢啊!”不是师傅提醒,我肯定会在这傻等。
    出门拦了台出租车,告诉司机到武汉客运港,有些拜托的口气请他稍微开快点,司机一路飞驰把我送到客运港。
    一下车我小跑着往码头旁边那个客运站赶,很多拉生意的人以为我要搭车,不停问着:“到哪里撒?有座位马上走!”哪有心跟他们解释啊!我直奔停车场。
    到了停车场,我有些蒙了,望着忙碌的停车场,根本没有时间分辨哪些车刚到,哪些要出发。
    找了台离我最近的车,走到驾驶台下,没考虑什么就问:“师傅,麻烦问您一下,有宜昌的车到站吗?”
    “宜昌的车不停有到,是哪个班次的?”
    有些绝望的走到旁边,看着匆匆路过的人。应该到了啊!不管父亲到了哪个车站,只要到了汉口,他都会第一时间打我电话,因为父亲知道我会接他们。
    太阳越来越毒,烤得汗水不停往下淌,而我的心开始有些惶惶不安,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找了个卖饮料小摊,买一瓶冰矿泉水,算是蹭到一点阴凉,目不转睛盯着每台车到站,找寻着人流中熟悉的身影。
    直到五点,还没有见到父母,更没有接到他们电话。我开始坐不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心慌的厉害,头开始有些发晕。只有三百公里路,不可能开上七个小时啊!
    越想越害怕,是不是车在路上出了事情啊?赶忙跑到停车场,寻问宜昌过来的司机,路上有没有车祸发生,司机说的话让我更加心慌,“枝江那段路有过车祸,没看到现场,只看到一路碎玻璃。可能都拖走了吧?”
    泪水开始在眼眶里面打转,但没有滴落下来。
    我不相信,不会的。
    报着一线希望,我又奔往新华路,一路幻想在新华路能碰到父母。
    候车大厅里面,人已经不是很多,越往后,到的车次就会越少了。
    有些绝望的坐在大厅,靠在椅子上,浑身无力,脑海里不断翻着父亲的言行,好象电影放映出了问题,掉链似的胡乱幻象着。
    这样发呆坐着,一脸茫然。
    七点多钟,手机突然想了,慌乱而又希望的一看,是君打过来的。
    “晶,吃饭了吗?”他挺关心的问。
    “没有,吃不进去!”我烦恼的说。
    “出了什么事?”君有些紧张。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君,他还是挺有主见的。
    “先别慌,不会出大事情的。千万别胡思乱想,再晚一点没消息我就找罡借台车,沿路开过去找。”
    他的话让我宽心了很多,君说要过来,我拒绝了,要他帮忙联系下车,已经做好沿着汉宜高速往回找的打算了。
    等待着,可能急过头后开始麻木,没有思想的坐着,只有大厅电扇哄哄作响,偶尔一声汽笛能勾醒我的麻木。
    十点,电话响了,有些希望的拿起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有些激动,按下接听键,听筒中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皓,我们到了汉口……”
    “你们在哪里下车了?”我急了,
    “这里好象叫武汉客运港”。
    “你们就站在那里别动,我马上来!在停车场门口等着!”
    不知道哪来的劲,飞似的拦了台车。
    车还没停,已经看到父母身影,父亲拎着一只小麻袋,背着背包,和母亲一起张望着。
    跑到他们面前,感觉父亲好象很想说话,又不能表达出来,只发出很小声音:“到了”。
    母亲告诉我,车坏在半路。司机修了七八个小时。
    “爸,跟你说了要买最贵的车票啊!你们没坐空调车?”
    母亲不敢做声,父亲笑了起来,看来只有我这做女儿的了解他们。
    “皓,跟你带了家里种的玉米,是你母亲早上赶着摘下来的”,父亲提起那个小麻袋。
    超市菜场都有玉米卖啊!我有些生气,主要是心疼父亲的身体。
    “爸,再不要带东西来了,大老远的”。
    “家里没用农药种,比外面卖的甜啊!知道你喜欢吃”
    回家路上,知道他们肯定没吃饭,告诉母亲回家一起吃,父亲非要我休息,嘱咐晚饭让妈做。
    我不想再追问父亲为什么不请人借个手机打给我,以他性格是不会的。
    其实很想发脾气,可能是一个人坎坷等待太久的那总压抑吧!但找不到理由,特别是父母在身边,也许,不在这钢筋水泥的城市中,而是面对家乡的大山,我能够大声的呐喊,尽情发泄一次。
    晚上,吃着母亲煮好的玉米,真的,感觉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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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七日 星期五 晴转雨
   早上刚起来,发现母亲已经把早餐做好,正打扫着灶台。父亲坐在凉台板凳上看昨天的报纸。看到我醒了,母亲要我洗漱完后,一起吃早饭。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我享受着母亲下厨熬的白粥,吃着父亲早晨买好的油条。
   父亲突然想到了什么,很关心的问我谈朋友没有。
   还没开口回答,他就告诉我,家里远房亲戚帮我相了门亲,对象不错,是个当过兵的小伙子,二十八,属蛇,很老实。他见过照片,人长得不错,家里条件在村里也算得上是很好的。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回家,跟人家见见面。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突然,我想起了给他们买的手机,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跑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把手机拿了出来。
   于是在桌子上开始给父亲演示如何打电话,“您看,翻开盖就能打电话了,把数字按完,再按这个绿色的钮……”
   父亲很仔细的学着,还不时问问。终于忘掉了相亲的事情。
   吃过早饭,按着昨天计划,一家人去东湖玩。父母有些不是很愿意,可能是怕我花钱吧!
   乘坐旅游观光巴士,一路沿途有很多风景点,车到黄鹤楼站,我建议下车看看,可父亲怎么都不答应,他说原来没有翻修前都来过,上去看花冤枉钱,没多大意思。我不好再坚持下去,期待着车快点开到东湖。
   父亲给母亲介绍着沿路的风景名胜,我一句也岔不上嘴,母亲第一次来武汉,肯定很多东西对她来说是新鲜。父亲讲着,她很认真听.是啊!从来母亲都很相信父亲的话,这么多年。
   到东湖大门,我先下了车,父母跟在后面,边走边看。我小跑着到大门口左边的售票处买了三张门票。
   进门验票时,父亲硬要拿走一张看,一进风景区,就小声对我说:“咋这贵啊!三十块一个人?”
   “爸,出来玩能不能不算花多少钱?难得一家人出来旅游!”
   父亲笑了起来,“小皓,还是要省着用啊!”
   走过林荫小道,我们来到一个“小小童话世界”,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可爱,一片不同国家不同风格的小屋,都只有一人来高,整齐的摆放着。房子旁边是一个小港口,停着一艘很漂亮的海盗船。看到一个童话般可爱的秋千,我跑了过去,刚坐上去,父亲突然象个孩子,笑着跑过来开始推动秋千,随着父亲有节奏的推动,翻飞着感觉又回到童年……
   带着父母到湖边,看得出母亲有些兴奋,眼睛眺望远处的湖面,小声问着父亲她感到好奇的问题。
   我走到岸边,问停泊在岸边的船家,能不能载我们到湖对面,还没谈价,父亲把我拉了回去。“算了,又不是没坐过船,这湖大是大,但你看着水多浑浊,比起咱家乡的溪水,差多了,你看那边还有死条鱼!”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到不远处漂着一条死鱼,翻着白肚,配合着水波荡漾着。
   这该死的鱼,与其说是一条鱼,更不如说是一颗老鼠屎。
   一路上父亲对母亲承诺着:“回家了,哪天赶早点,我带你到西陵峡口的下涝溪坐快艇,那下涝溪的水才叫水啊!清悠着,还能开到长江边看看,比这自在。”
   下涝溪的水的确比东湖清澈,但我更知道父亲承诺母亲的,的确也是个善意的谎言。
   提到家乡,父亲好象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商量着对我说:“小皓啊!你年龄也不小了,象你这个年纪在村里结婚有了孩子的姑娘都很多,要为将来打算打算啊!什么时候抽空回去一趟啊,我跟人家约约?”
   我知道躲是躲不过了,父亲记得的问题,只要没有答案,他会不停唠叨下去。
   “爸,我有朋友了,武汉找的,在外企上班,对我很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说谎时非常自然。
   “啊?”父亲有些惊讶,“那趁着我们在武汉,带来让我和你妈看看啊!我们也放心些,一个人在外面,有个照顾你的人也好!”
   听得出父亲说话的心情,让我有些焦虑和矛盾,不见到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估计他们不会放心回家的。
   “好吧!我约一下,一家人聚着起吃个饭吧!”说的时候我已经有了主意。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逛完东湖,在回家的车上,我故意坐在父母后面的座位上,掏出手机,给怪人君发了条短信息:“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不久,君打电话过来,我有些紧张的按下拒接键,他还挺执著,不停打过来。
   挂断几次以后,君似乎明白了,发来短信:“你没什么事吧?晚上我有空,几点?”
   “我不方便接电话!所以挂断。晚上最好六点以后,晚点更好,不是我一个人,还有我父母”我回了过去。
   “晕!你父母干嘛见我?”君回到。
   “他们要我回家相亲,我不愿意,骗他们谈了朋友,帮帮忙,行吗?一定不能穿梆!”
   “好吧!位置我订,这次我帮你,下次你请我喝酒啊!”他答应了。
   “记得说你还在公司上班,别说你辞职的事情!”我嘱咐到。
   “好,记住了,我搞定了打电话你”看完最后一条,我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到了楼下,母亲拉我到菜场买菜,我告诉父亲,晚上出去吃饭,顺便让他们见见我的“男朋友”。
   父亲很高兴,一直追问几点去,可我心里还没谱,只是想拖延,为了掩饰,故意对父亲说:“他叫君,可能公司的事情会有些忙,所以时间晚点。”
   五点多钟,君打电话来,说位置已经安排好,是京汉大道滑坡路站新修的“艳阳天”酒店,他会稍微晚点来,是为了装成很忙刚下班。
   六点半,一家人到了“艳阳天”酒店。找到君安排的位置坐下后,我开始打电话:“君,你下班了吗?爸爸妈妈都在等你。”
   “知道了,我会马上出现的,站在对面等了半天,看着你们进了大门”他滑稽的说。
   君不久出现在我们面前,穿着烫得很平整的灰色衬衣,因为太瘦,没有把衣摆扎进西裤,但看上去也很正式。
   “君,这是我爸爸,妈妈,爸,这是君”我相互介绍着。
   “伯父伯母,不好意思,公司临时加点班,来晚了,请您们见量”他的“成熟”在医院我领教过。
   “坐坐,你挨着小皓坐吧!”父亲笑得合不拢嘴。
   君奇怪的看着我。但还是很快意识到,坐到我旁边。
   我的脸开始发烫,毕竟欺骗了他,也许是我自私吧!
   君招呼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客气的让父母点菜,丝毫没有事情发生过一样。
   “伯父,您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客气。”君很礼貌的说。
   父亲倒是没点菜,看了看四周的装修,对君说:“你搞得这么客气,其实用不着到这种位置吃嘛!我们都很随便,不讲究这些”。
   君倒是很会应付老爸的:“伯父,您别见怪,是我有点自私,公司就在不远的写字楼办公,所以害您们还赶过来,这家店是新开的,我吃过,味道不错,而且价格和外面差不多,觉得挺不错,所以订了这里。”
   父亲听了,又是笑得合不拢嘴,打开菜单看着。
   “伯母喜欢吃什么也点啊!晶——皓皓和您长的真象啊!”他的“晶”字还没说出口就知道不对,改口很快,母亲没有听出来,只是尴嘎的笑着。
   桌子底下,我踢了君一脚。他冲着我机灵的一笑。
   父亲没点几个菜,母亲从来不做主的,君看看点的单,把桌上的菜谱拿起来,看了看我,“我知道皓喜欢吃鸡翅,这家店‘可乐鸡翅’做的很不错,点一份”,我只好配合着微笑,让服务员记下。
   他开始询问父亲:“伯父,这家店‘粉蒸肉’味道弄的很好,您看行吗?”
   君的菜点到了父亲心里,爸爸最喜欢吃粉蒸肉,但一般都不让他随便吃,因为父亲有血压高。
   “好好,湖北特色菜,不错不错!”父亲挺高兴。
   菜还没上,君就和父亲交谈着,不停跟父亲递着香烟,点着火……
   一切都融洽的进行着,看得出父母很高兴。
   吃完饭,君把单买了,我们一起走出酒店。
   君要拦车送我们回去,爸爸却硬要和妈独自回家,我很清楚他的想法。
   父母搭车走了,我和君走在京汉大道上,许久无语,正好有列轻轨火车呼啸而过,隆隆声打破了我和他那短暂的沉默。
   “君,今天谢谢你,你恨我吗?”我自知应该早点说出实情。
   “不啊!知道你真名觉得比晶好听多了,呵。其实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他傻笑着。
   是啊!君说的对,就象五十八,也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符号,晶也一样。
   “一直想告诉你我的真名,但总没有勇气,不是一开始就准备欺骗你,有时候是没办法啊!”我无奈的说。
   “没什么啊!起码现在知道了,叫你皓会更加舒服些”君很坦然的说。
   “君,你觉得我和母亲真长的象吗?”我问。
   “象!感觉象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他肯定的回答。
   “她不是我亲妈”我小声说着。
   “妈在生二妹时难产离开了我们,我七岁那年她来到我家,成了我们妈妈,应该算是后妈,但从来我们家三个丫头都管她叫‘妈’,妈老实,很少说话,但对我们很好,爸爸身体不好,风里来雨里去都是她送我上学,很小我就知道要帮她多做点家务,可妈却总心疼我,不让我做,她从来都不说,只是那样本份的做!”我声音开始发颤,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对君说这么多,只觉得对着他说出来心里会好受很多。
   君沉默着。
   我哭了,从一个路灯影子哭到下一个路灯影子,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往前走着。
   君没有讲话,陪着走了一段路,突然一把牵住我的手,把我带到路边花坛旁说:“哭吧!大声哭出来,你心里会好受一些,在黑暗的位置哭,没人看你,你会哭个痛快……”
   就在今夜,我伤心的放声哭了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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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Posted: 2014-11-23 15:06 #5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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