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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我曾见你误此生

  天上已不再落雪,荒老的古城之内隐约是雪怪的脚步声。天空云霄滚滚下垂,其上浩浩荡荡的神魔之战也只能见到一点淡淡的嚣尘。
  所有的一切都淡去了在视野里,那些若有若无的骚动也只能将世界衬得更加寂静。
  万物如死,修罗宫也如一颗庄严而孤寂的瞳仁,似乎再也不会睁开。
  陆嘉静依旧躺在他的怀臂之中,眼眶通红,只是不再流泪,眼泪只是蕴藏情绪的工具,等到情绪用尽,泪水便也随之枯竭。林玄言看着她的眼睛,她侧着头,长发自一边披下,遮掩着眉眼,而那眉眼间的红润,更像是妆容,在那清素的容颜上添了许多艳色。
  苏铃殊在原地怔了半晌,一直到哭声渐止她才走到了陆嘉静身边,那些内衣已经被撕扯得处理破碎,而那件金线雪浪的华贵外袍还算完整,她弯腰拾起衣袍,轻轻盖到了陆嘉静赤裸的身体上。
  陆嘉静扭过头,望向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神色一滞。紫发少女看着她,同样满脸震惊,她眨了眨眼,内心再三确认,陆嘉静这三个字就卡在喉咙口,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苏铃殊心中心思急转,为何陆嘉静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清暮宫清修。
  那这个叫林玄言的少年到底是谁,和陆嘉静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一时间疑问纷至沓来,她不求甚至,只是看着陆嘉静那张许久未见的容颜,即使隔了那么久,每次见到依旧觉得如此好看。尤其是她将视线移到了那胸前之时,心中都不由生出一种异样的羡慕,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胸大的?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此刻大小发育得中规中矩的胸脯,有些挫败。
  陆嘉静自然不认识此刻的苏铃殊,不过她看到那一头紫发,心中不由一动,那种紫色太过熟悉,深深烙刻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两人就那样对视了片刻,目光虽然澄澈,但是隐约之间,却有一种剑拔弩张之感。林玄言神色微异,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揉了揉陆嘉静的头,陆嘉静偏过头,躲了躲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她的嗓子因为方才的激烈有些干涩,她率先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
  林玄言解释道:“她叫苏铃殊,是我在古城里遇到的。”
  苏铃殊附和道:“嗯。我是绣衣族的人。”
  陆嘉静点点头,心中将这个名字默默重复了一遍。绣衣族人天生紫发,容貌秀美,只是如今该族凋敝,人丁稀少,又被各大妖族围捕,试图收服绣衣族少女成为他们的禁脔。夏浅斟的母亲便是绣衣族的女子,所以她也继承了那一头淡紫色的长发。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少女会出现在这个危机重重的古城之中,为何她是绣衣族人。一切只是巧合还是有个暗中布局?
  林玄言说完话便用衣衫将陆嘉静裹紧了些,他的目光上移,投到了那只剩下累累白骨的修罗王身上。
  苏铃殊也望向了那具白骨,她心神剧震,总觉得,这具白骨似乎……似曾相识。
  修罗王坐在古老的座椅之上,血肉消散,白骨苍苍,可怖可憎。那柄古剑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了王座之上,那两个空洞眼框骨之间依旧有稀薄的金光涌动,只是似老人垂垂老矣,奄奄一息。
  只剩下骷髅的修罗王艰难地抬起了手,他的骨节按在了古代的剑柄上,一节节扣住了古剑,却再也无法拔出。他的姿势如此怪异,望上去就如同自尽一般。
  修罗王古老的声音响起:“你们很不错。”
  “这么多年。你早就应该死了。”林玄言说道。
  修罗王道:“千年之间,很多妖都曾进入过这座古城,有些人迷失在了外城之中,有些人成功破阵,走了出去。而那些我认为可以改变雪国命运的人,我将他们引到修罗宫中,男子吸食精血,女子采阴补阳,虽偶有失手,但是终于攒下了一部分力量。没想到今日毁于一旦。”
  “千年苟延残喘,如今大梦初醒,不失为一种解脱。”林玄言道。
  修罗王忽然道:“你不怕这修罗宫中还有后手?”
  林玄言想了想,道:“静观其变。”
  沉默片刻,修罗王轻声道:“你们是如今天下最优秀的年轻人么?”
  修道百年,不过在他眼中依旧只是年轻人。
  林玄言没有回答。他已经将陆嘉静扶起,给她传了些法力护住主要的心脉,那裙摆之下依旧有湿稠液体流出,那是鲜血。林玄言没有回答,优秀和天才没有意义,唯有真正走到最后才能见到分量。
  最后,修罗王轻轻叹息:“你还有什么问题么?我可以保证告诉你实话。”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林玄言毫不犹豫问道。
  修罗王看着他,瞳孔中的光越渐涣散。他苍老的声音在古殿之中响起:“一千四百余年。”
  一千四百年前,雪国覆灭。
  回答完之后,修罗王微微一震,想通了林玄言这个问题背后的关节,心悦诚服道:“确实了不起。”
  “你死了之后,雪国将如何?”林玄言问了第二个问题。
  修罗王道:“雪国不是修罗王的雪国。”
  “这个洞天世界是谁的手笔?”林玄言继续问。
  修罗王声音越来越轻:“天上。”
  “古城之中,有座古塔,那到底是什么?”他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修罗王第一次出现了犹豫,“不知,那座古塔同样困扰了我千年,若是世上真有人物能有如此神通,那那人说不定已经破开虚空,离开了琼明界。”
  最后一个问题,“如何离开?”
  修罗王伸出了一根白骨手指,向上一指,“天上守宫之人九人余六,杀一即可离开。”
  ……
  两日之后,一座古庙之中,雷电咆哮,照亮了三张清秀的面容。
  夏季雨水反复,外面暴雨倾泻,豆大的雨点一声声敲打在房梁之上,在古庙屋檐前落成一片雨帘。
  陆嘉静和林玄言坐在一起,苏铃殊则坐在古庙门口看着大雨发呆,雨水如丝,一缕缕的溅开,随风散落在她的面颊之上,有些微微清凉,少女一身绿衣像是雨水之中缓缓摇曳的芭蕉。
  修罗王已经死去,但是雪国依旧。那个古老的种族依旧要重复它们冗长而苦难的命运,在那个亦真亦幻的古城中,走过最川流不息也最枯燥沉闷的日子。一千四百年如此,下一个一千四百年或许也同样如此。
  陆嘉静似乎心事重重,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林玄言本就不太善于言辞,便也跟着沉默,于是他就陪着陆嘉静坐在一个利爪獠牙的鬼像之下,看着溅入门槛的雨水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点喧嚣的声音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响声。苏铃殊看着外面被雨水打得花枝乱颤的树木,心中竟有些黯然的忧伤,她没有去看陆嘉静,故人相逢,本来是很开心的事情,但是她却开心不起来。很多往事已经模糊,但是她依然记得很多,她一直不太喜欢陆嘉静,因为她一直觉得这个陆姑娘很是心口不一。
  忽然之间,苏铃殊脑海中忽然有一个念头如灵犀般闪过,她偷偷回过头瞥了两人一眼。暗自观察着这两个闷葫芦的表情。而他们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所以她的心头更加沉重。
  苏铃殊想到了那个极其可怕的梦境。她忽然想,自己会不会依旧被困在梦境之中,只是这个梦境比之前的要更为复杂,想要彻底击溃自己?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陆嘉静赤身裸体倒在修罗宫的场景,心中不安的情绪越来越盛。
  林玄言忽然看了苏铃殊一眼,苏铃殊连忙扭过头,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表情。
  林玄言心中暗惊,不知为何,方才他竟然在这个少女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杀意。
  而在那暴雨深处,无数植物破开泥土疯狂生长起来,它们扭曲作结,连成一片,甚至有很多古树从根茎处被拱开,连根拔起,一个个妖异而诡异的脸浮现在雨水之中,扭捏出五官,变幻出面容。仿佛一个个雨水之中浮现出的面具。
  古庙之中,那柄古代微微颤动。林玄言忽然正襟危坐,一手按住了剑柄,目光眺望向了那重重雨幕之中,眉毛渐渐拧在了一起。
  遥远的雨幕之外,茂密的高林之上,一个接着一个青妖族的身影显现出来,它们背对着群山,面朝着古庙的方向。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怪异的灰衣少年,少年立在妖群之中,稻草人一般,目光如死,脸上却挂着妖异的笑容。
  “了不起,竟然可以从那里逃出来。只是才出虎穴又入狼口,青妖一族的杀力可不比那祭坛单薄呀。”
  密林之中传来妖兽低声的嘶吼,许多青妖族人骑在妖兽身上,驾驭着妖兽巨大的身躯不急不缓地前进着。
  这片属于他们的领地之中,杀机四伏,耳目众多,你们几个人族少年少女,如何能够逃掉?
  古庙之中,雷电闪烁,陆嘉静时不时地咳嗦,脸色越来越白,古城一行,受伤最重的还是她,修罗王注入到体内的阴气不停地侵蚀着她的修为,惹得体内气机紊乱,而出了古城又偏偏遇上暴雨,阴湿之气更重。修道之人不易染上风寒,而陆嘉静的咳嗽声却不停地在古庙间响起。
  苏铃殊看了一眼陆嘉静,心中微疼。曾经多么骄傲而风光的少女,如今道行直坠,沦落至此,何其可悲。思及此处,她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的境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哪里有资格可怜她呢?曾经半步通圣的自己,如今借体重生,修为连化境都未到。昨夜杀天门守门人,也是三人合力费劲心思才堪堪破掉,若换做以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想着想着,她忽然鼻翼微动,霍然起身,侧过头望向了雨幕之外。她这才发现,林玄言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来到了她的身侧,同样忧心忡忡地望着雨幕。
  “你也感觉到了?”苏铃殊蹙眉道。
  “嗯,有妖来了。而且数量极多。”林玄言道。
  苏铃殊想了想,道:“应该是青妖一族。我先前就是遇到了许多青妖,与他们缠斗,然后误入了那座古城。”
  “青妖?”
  “嗯。”苏铃殊解释道:“青妖是妖域北方的妖族,是无根木修成的妖怪,天生便有与草木融为一体的神通能力。在木系妖类之中,仅次于白木煞的白木妖族。最可怕的是,据说青妖族在暴雨之时修为便会暴涨,看这雨势,应该很是棘手。”
  林玄言问:“你有什么办法么?”
  “最明智的办法应该就是跑了,拖过暴雨再和他们缠斗,胜算更大。”
  林玄言看了一眼雨势,漠然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古代低鸣,一气虹光辗转而去。因为握着剑,所以他至少有些心安。林玄言始终相信,只要手中有剑,任何艰难险阻,苦难羁绊都可以挥剑斩断,何况区区一个屈居北域最北方的妖族。
  滴答滴答的漏水声骤然加剧,一丝暴戾的气息无声撕裂雨幕,自四面八方涌来。
  雨势更大,如珠帘铁甲,骏马金戈,铺面而来皆是凉意。
  林玄言回过头看了陆嘉静一眼,陆嘉静靠着古老石像,同样看着他,脸上看不清神色。
  林玄言柔声道:“你伤势太重,先在古庙调养,我们先去杀出一条路。”
  陆嘉静轻轻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小心些……”
  林玄言不再犹豫,持剑冲入了重重雨帘之中,苏铃殊紧随其后。大雨茫茫,转瞬淹没了他们的身影。
  而顷刻之后,便有猎猎声响自雨帘之中炸开,狂风更盛,大雨磅礴,天上雷电纵横闪耀,将古庙映得明灭不定,其间神鬼雕像更显峥嵘。
  陆嘉静一个人坐在古庙之中,感受着体内微弱的气息流动,心神随着那两道截然相反的气息奔走。
  林玄言走了之后,她再也不压抑身体中的伤势,咳嗽声一连串地响起。
  她不停结印调息,而体内一阴一阳两道气息都十分微弱,它们背道而驰,纵使殊途同归,却始终难以融合在一起。
  仙道已损,阴阳道也摇摇欲坠。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这座漏风漏雨的古庙一样,千疮百孔,不知道会在哪个暴雨之夜轰然坍塌。
  陆嘉静垂下脑袋,神色落寞。
  而那大雨之中,血水已经渐渐汇成了血泊。青妖的血同样是红色的,不过颜色更为深而浓稠,雨水冲刷都久久难以化开。
  为首的丑陋的灰衣少年高高屹立在高树之上,举目而望。寒风将他灰色的布衣吹得嗖嗖作响。
  前方骑着妖兽的青妖一族浩浩汤汤,凶相毕露,空洞的目光将林间寒风也衬得更加阴鹜。
  “又是你?”苏铃殊看着灰衣少年,脸色阴沉。
  灰衣少年发出呵呵的笑声:“若是姑娘愿意去青妖城做客一番,小妖定然一声令下喝退众兵,保你这位朋友一命。”
  苏铃殊目光如电,冷冷道:“用这么多命换我一介女子,妖族也是如此纨绔作风?”
  灰衣少年笑道:“青妖一族,人死如落叶归根,来年春时便可破出重生,何来死亡一说。况且以姑娘的容貌,十座城池也换不来,既然少主有命,我等下属自然要效犬马之劳。”
  灰衣少年不再废话,身影在空中微微抖动便消失在了原地,林间响起沙沙的声音,似是有衣衫擦过林间落叶。
  苏铃殊无声向前一步,走到了林玄言身边,轻声道:“小心些,这个灰衣少年修为不足,万万不可大意。”
  林玄言点点头,吐出一口浊气,身形如撕裂而去的闪电,古代亮起了第一道剑光,千年沉寂,第一道光便是如此明亮,照得雨丝分明,历历可数。而妖军一边似是有令传下,那些潜伏林间的上千妖众忽然涌出,朝着两人汹涌而去。
  “女的留活的,男的杀无赦。”灰衣少年怪异的声音自雨幕中传出。
  与此同时,一道道灰色的细线如剑光一般穿雨而去,林玄言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拧长剑,身形骤然拔出,消失在了原地。
  本来此行北域,林玄言的修为也收到了很大的影响,但是修罗宫一行,偶得机缘,获得了这柄丝毫不逊色于古代的好剑,古代沉淀千年的剑意流融于体,修补了许多他破损的剑心,所以境界不退反进,竟然借此机会隐隐来到了九境的门槛之上,虽然相较之前的伪化境仍有出入的,但是对付这些修为不高的小妖全身而退应该不是问题。
  林玄言已如箭破风,长虹凿地般坠入了茫茫妖海的包围之中。而苏铃殊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铃铛,她丝毫不顾忌满地横流的雨水,在草地上盘膝而坐,铃铛发出悦耳声响,丁玲玲地洒满周身,而那些听上去柔生生的声响不是春风却胜似春风。
  苏铃殊身边有花盛放,无数虚影随着盛放的鲜花绽开,虚影之中,有天女散花,仙鹤起舞,凤舞九天,异象纷呈。
  但是这些意象都不是真相,所有隐藏在华美之下的,尽是杀机。
  那些向着苏铃殊用来的妖怪纷纷被幻境吞噬,化作了草地之间的血水和泥浆,重新融化在土地里。苏铃殊轻轻摇晃着铃铛,这是她压箱底的宝物之一,只是施展起来极其消耗法力,不过今日妖物太过,只好速战速决。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但是她依旧闭上眼睛摇晃着铃铛,明艳的异象将她的眉目照得精彩纷呈。
  而林玄言那一边则要惨烈得多,他不停地挥剑挥剑挥剑,剑尖流动的轨迹从一开始的潇洒写意到后来只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挥砍,他左右劈斩挥动,血水迸溅,最落不到他白色的衣袍上,无数妖兽坚硬的外皮都被这柄古剑如同切纸般随意劈开,身首异处。
  林间哀嚎不断,一只只身躯庞大的妖兽倒下,其上的青妖战力更高,但是在林玄言的剑光面前依旧构不成威胁。但是最可怖的依然是青妖一族的数量,人力终有穷尽之时,而青妖完全可以凭借人海战术拖垮自己,而凭借自己现在的力量真的杀的光么?
  而那个诡异消失的灰衣少年肯定潜伏在某个暗处,伺机而动。
  他强压下心中的杂念,剑刃一转,口中低喝一声,心中气机周天流转,一口浊气吐出,剑气如骏马奔驰一般充沛地流泻而去。
  雨幕如纱帘一般被瞬间撕裂,那些被剑斩开的雨水出奇地没有蒸发,而是骤然弹出,钢珠一般激射出去,刷刷刷地洞穿了几只较弱的妖兽的躯体。
  而那些通体碧绿的青妖,看上去身体柔弱,体魄却强横异常,那些雨珠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冲击的前俯后仰,却没能洞穿他们的躯体。
  剑刃斩断脊骨的声音不断响起。林玄言杀红了眼,从单手握剑转为了双手握剑,剑光腾起落下,大开大合,双手似乎要随着长剑脱飞出去。
  杀伐一直在持续,血腥与喧嚣不停蔓延,每一滴落下的雨水之中似乎都带着鲜血,带着腥味。
  原野之间到处都是尸体,而从不远处丛林中涌出的青妖也少了很多,远不似最初的密密麻麻。
  一颗黄豆大小的雨滴落下,坠到了林玄言的衣衫之上,晕成一片暗色的水渍。
  他余光瞥了一眼衣衫,不停地喘着气,强压下身体里的伤势。气机的周天流转已经被最开始慢了整整一倍,他不知道是自己先垮下还是青妖先杀完。
  他看了一眼将自己团团围着的青妖,再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古庙。
  他一身白衣拖血,死守庙门。无路可退,便只有死战。
  越来越多的雨水破开了护体剑气落在了他的身上。而耳畔的铃铛声也渐渐微弱。
  他无暇回过头去看身后的苏铃殊,他相信这个神秘少女的实力,虽然青妖是冲着她去的,但是他依旧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心中有些无名的内疚。
  生死一瞬,无暇多想,庙门之口,他一袭白衣如风卷残云,再次向着妖兵掠去。
  雨水渐渐打湿了衣衫。
  他挥剑的姿势也越来越笨重,就像是挥刀一般,妖兽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不整齐,从最初的光滑平整到如今的坑坑洼洼。
  终于,在林玄言一剑抬起的时候,一道阴冷的气息出现在了空气里。
  那道气息是伺机待发的猛虎,只等林玄言气势落到谷底之时骤然发动。灰衣少年终于在疾风骤雨之间再次隐现。天穹之上电闪雷鸣已经渐渐淡去,但是雨势却攀升到了最巅峰,激荡的雨水如沙尘扬起,似水银铺地。
  青妖一族与人类不同,暴雨之日便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雨水会滋养他们的心肺,让他们的法力更加圆融。而人类则要分出力量去抵抗那些钢珠般落下的急促雨水。此消彼长,纵然林玄言手握古剑,也会越来越费力,直至彻底力竭。
  灰衣少年自背部袭来,无声无息,他推算过,按照林玄言此刻的速度,绝对不可能挡得住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击。即使挡住了,也是重伤的下场。
  苏铃殊骇然睁开眼睛,她察觉到了灰衣少年的轨迹,但是她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片刻之后,那一道鳞刺洞穿林玄言的后背。
  撕拉!
  一串火星暴起,照亮了两双眼睛。那两双眼睛在雨水之中只是一刹那的对视,快得犹如猝不及防的生死。
  灰色少年面色大便,手中鳞刺断成两截,顷刻落入了黏稠的血水之中,他的身子急速后退,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林玄言可以如此快得反应过来,这一击失败便失败了,等会重新来过就是。
  灰衣少年这一击,林玄言同样等了很久,为了诱他出手,自己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比如这一身雨水,还有许多本来无法伤到自己的攻击。
  既然这一击他等了这么久,当然不可能让灰衣少年抽身而退。
  古代脱手而出,朝着灰衣少年掠去。速度远远快过了他逃跑的速度。
  “噗!”一口鲜血骤然从林玄言口中喷出。
  在古代命中灰衣少年的一瞬间,他的后背同样受了重击。螳螂捕蝉,尚有黄雀在后。
  灰衣少年重伤落地,手臂已经断成半截,他脸上却露出了狰狞了微笑。他另一只手死死地握着古代,尽量给那个偷袭林玄言的人争取时间。
  砰!一捧血花在他身后炸开。
  手中离剑的一瞬间,林玄言竟有一刹那的手足无措。这一刹那的分神很是要命,他心口一寒,仿佛有刀匕顶在那里,下一刻便会破开肌肤穿透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铃铛响起。
  不知何时,苏铃殊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一道碧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少女以手为刀当空落下,瞬间劈开了那些缠绕着他臂膀,刺穿入他体内的碧色藤条。
  少女方一落地,脚步便极速变幻,身形迅捷,踏出一连串虚影,时而以拳击出,时而化掌为刀,一阵死死紧逼。以攻势强行压住了那人。
  而此时古代已经脱离了灰衣少年的掌控,重新回到了林玄言手中,少年握剑穿雨破幕,明艳的剑光比天上的闪电更为耀眼。
  那偷袭之人正是青妖族的少主!他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就是等待这个时机。
  但是两人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这个紫发少女居然如此强。
  一着失策满盘皆输。青妖少主甚至没有和灰衣少年交换眼色,便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窜逃而去。
  林玄言露出一丝狠色,剑光照亮了昏沉天色,于是每一滴雨水斗成了剑。茫茫雾气之中,青妖少主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撕心裂肺。那些落下的雨水不停地切割者他的身体,将他切割得面目全非,千疮百孔。
  而苏铃殊则去追击灰衣少年那一边,铃铛声有条不紊地在她掌间响起,而灰衣少年如见天敌一般,每当铃铛响起,他的身形便会慢几分,不多时,苏铃殊便掠到了他的上头。
  灰衣少年仰起头,看着那个猎鹰般追来的俏丽少女,心中有些绝望。
  雨水落到他的身上,本该滋养气息的雨滴却像是一条条劈在身上的皮鞭。他不由想起了家族覆灭的那一天。同样是一场大雨。
  他本是灰木族人,只是灰木族在北域声明不显,比不得如日中天的青妖族。
  而青妖族向来容不得异类,对灰木族的追杀从未停止过。而五年前,本想迁走远离是非的灰木族行踪暴露,被青妖围剿,一举歼灭。唯独他活了下来。因为他就是通风报信,里应外合的那个人灰木族人。
  那一日,他亲手杀死了曾经欺负自己的灰木族大汉,也亲手杀死了对自己很好的亲人。他没有手刃仇人的快感,也没有杀死亲人的内疚。那一日他的心绪比那暴雨更加冰冷淡漠。
  从此他成了青妖族少主的亲信,对青妖族尽心尽力。但是他知道,在自己的躯体深处,依旧流淌着灰木族的血,纵使那些血从来没有温度。
  他也知道,自己依附青妖只为一时太平,好男儿志在四方。
  但是今天他再次如此近地接近死亡,他不甘心。
  生死一瞬有明悟。
  他忽然想起了灰木一族的禁术,逆化转生术。他面目狰狞,嘴角渗血,身形被雨水冲刷得单薄如纸。
  苏铃殊来到了他的身子上方。一道光自她袖间落下,电光火石一般扎进了灰衣少年的身体里。本来志在必得的少女忽然秀眉一蹙。她立马跟上了灰衣少年下坠的方向。凑近之后才赫然发现,那个灰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她刺中的只是一件灰衣。
  另一边,青妖少主被一剑钉在地上,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那些青妖余孽见到少主被擒都不敢轻举妄动。
  苏铃殊很快来到了林玄言身边,林玄言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少女摇了摇头,惋惜道:“让他跑了。”
  林玄言没有深问。眼前这个青妖显然身份更为尊贵。
  “你们杀了我,青妖一族绝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青妖一族的领地的范围。”青妖少主面目狰狞。
  这一战恶战之中,林玄言同样受了很重的伤。本来强压下去的伤势重新蔓延开来,一道道鲜血渗出,缓缓染红了白袍。
  天上的雨势渐渐淡去,一切都进入尾声。
  林玄言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剑,朝着青妖少主刺去。
  在死亡的一瞬间,这位少主变得疯狂无比,“都给我上,一定要给杀了……”
  话语戛然而止,一剑封喉。
  青妖少主的身子碎成了两截,可是他面容上笑容更加诡异。
  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会死的。青妖一族死亡便是开始,来年我将重获新生,我会在幽冥途上等待着你们。你们逃不掉的……”
  那声音犹如诅咒一般在原野上回荡。
  而青妖族人见到了少主被斩杀,再也没有顾忌,不退反进,发疯似地朝着林玄言涌来。林玄言长剑拖地,侧过头漠然地看着他们,就像是阎罗殿中无情的死神。
  ……
  古庙之中,陆嘉静咳嗽声越来越剧烈,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剪不断理还乱,横冲直撞,在她的窍穴和肺腑之间不停游窜,一阵绞痛。
  那朵本命莲花游走周身,不停地稳定平衡着周身的气息。废了极大的劲才堪堪压下些许伤势。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庙门,那些打斗声越来越遥远,似乎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她始终相信林玄言能赢,不管对手是谁。
  庙顶漏水,庙中坑洼处也积了很多水,她看了一眼积水,积水中是她容颜的倒影,古庙昏昏暗暗,容颜凄凄惨惨,落魄至极。她靠在墙壁上,身子蜷缩在一起,再次开始抵抗体内乱窜的气流,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控制住的话,那么自己的阴阳道修为可能就会在今天毁于一旦。
  而修行的紧要关头,她心神忽然一震。古庙侧边的墙壁不知被什么东西拱动了,窸窸窣窣地开始落灰,陆嘉静看着那古庙墙壁上忽然打开的缺口,如临大敌。
  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忽然摔在古庙之中,少年面容怪异,那如同树木干鳞般的皮肤满是伤痕,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缺口,缺口之中,是如年轮一般的纹路。
  寂静的古庙之中,陆嘉静和死里逃生的灰衣少年猛然一个对视。
  彼此目光之间,错愕只是一闪即逝。双方心弦立马绷紧,陆嘉静下意识地催动气海,而体内本就不稳的气机被强行打断,变本加厉,一口鲜血骤然喷出,她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试图强行压下伤势。
  灰衣少年浑身赤裸,古木一般的身躯渐渐老朽,如被打回原形的妖怪一样渐渐退化成本源之躯。
  他有些木讷地看着陆嘉静,本该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骤然暴起灼灼精光,像是在沙漠间苦行了数日的人在将死之时望见了一片绿洲。
  尤其是在灰衣少年望见陆嘉静口吐鲜血之际,心中更是狂喜,他发疯似地扑向陆嘉静,抓住了她的衣领,干枯的面颊之上,那一对眸子就像是干涸的恶臭潭水,令人生厌。
  陆嘉静强提一口气,一道青光炸出,将灰衣少年逼退了数步。
  两人距离隔得极近,再次对视。
  陆嘉静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这个灰衣少年也是受了极重的伤,但是自己此刻连调动真气都做不到,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她心思急转,冷漠道:“死里逃生不易,你若是得寸进尺,莫怪我废了你的修为根基。咳咳……咳咳咳……”
  陆嘉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口,她剧烈咳嗽起来,手艰难地掩着嘴,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灰木族少年,此刻她绝不可显露出退怯之姿。
  灰木少年同样死死地盯着她,极力从她身上的蛛丝马迹之中探查着虚实。
  忽然灰木少年一惊,他看到陆嘉静的头顶之上,隐约绽放出一朵青色的莲花。
  那恍若道门青莲的虚幻影像自带圣洁,对妖物天生便有威压克制之效。
  灰木少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陆嘉静,那是将要饿死之人隔着铁丝网垂涎一顿丰盛佳肴的神情。
  陆嘉静面若冰霜,她双手结出了一个怪异的手印,身上气息一变,似乎随时都要祭出法物斩妖除魔。
  灰木少年一退再退,他碰到了庙门,蓦然心神颤动。冰冷的墙壁触及后脑,让他生出了许多清明。
  往事走马观灯,纷至而过。他不由露出了冰冷的笑意。这一辈子,机关算尽,自负聪明。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沦落至此,半生不活。
  木本无心,但是无心不代表不能给自己做出选择。他忽然篡紧了拳头,脚步向前微移。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今日我就在这破庙里办了你!”灰木少年狰狞一笑,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下子窜到了陆嘉静面前。
  陆嘉静头顶本就是虚张声势的莲花倏然破碎,灰木少年心中狂喜,更无后顾之忧,一下子按住了陆嘉静想要张开呼救的檀口。他脸凑到陆嘉静面前,目光在那张清绝秀美的脸上游移不定。
  短短几日,陆嘉静便再次陷入了这种境地,她想说些什么给自己争取时间,但是这个灰木少年更为老练奸诈,直接让自己无法开口。
  灰木少年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衣衫。此刻少年同样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心思去慢慢地解开她的衣物。
  裂帛之声在古庙之间刺耳响起,灰木少年神色若癫若狂。
  衣衫条条碎裂,丰满细嫩的双乳挣开了衣衫的束缚之后如大白兔般弹出,山巅一点幽幽殷红,风景天下独绝。
  但是灰木少年甚至没有去把玩那丰硕乳房,他拼命扯动陆嘉静下体的衣裙,修长雪白的玉腿再次显露,双腿之间夹着的一点嫣红更是绝美醉人,灰木少年看着陆嘉静想要夹紧掩盖的两腿之间,神色狂喜到宛若疯癫。
  “以前陪着少主玩弄过一些妖族少女,都是他吃主菜,我只能剩些残羹剩粥,而你的身子比以前玩过的所有女人加起来都要好啊,今天我就要揪着你的大奶子好好操一操你的小穴,看看你这份清冷还能……”
  忽然,灰木少年闭口不言,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咧嘴骂道:“真是多嘴啊。”
  曾经就有人言传身教地告诉过他,做人做事绝不可以多嘴,有多少人就是死于话多?尤其是那些心术不正的反派。
  他松开了封住陆嘉静檀口的手,双手两边开弓,一下子掰开了她紧紧夹住的大腿,用力一扯一抬,这一双无比修长诱人的美腿一下子被他扛到了肩上,而他自身下体的生殖器官犹如枯木逢春一般再次挺起。
  陆嘉静樱唇之前陡然一松,终于可以说话的她连忙疾声道:“你住手,等会他们来了我绝对可以保你一条生路。”
  “大道高远,为了一时情欲连命都不要委实不值!”
  “等我法力修复送你一朵青莲,不说化境,你将来步入九境巅峰绝对不是幻梦。”
  “你是聪明人,我一个女子的身子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的命!”
  灰木少年没有动摇,他的木棒带着人类的欲望和炙热顶在了她的阴唇上,分开两瓣粉嫩玉唇,似乎箭在弦上,马上就要插入这尊贵的阴道之中。
  陆嘉静疾呼道:“放过我!”
  “饶过我这一次,我可以用嘴帮你,或者你可以插我后面!”
  陆嘉静语速极快,说到插她后面之时,一直无动于衷的灰衣少年终于顿了顿,如此淫秽之语从高高在上的清暮宫宫主口中说出,陆嘉静自己都不由觉得无比羞耻,但是事有轻重缓急,她此刻绝对顾不了多少。见到灰木少年有所动摇,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张口准备继续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忽然她的大腿被骤然往上一抬,只听啪得一声,会灰木少年狠狠扇了陆嘉静屁股一巴掌。
  “你当我傻!”
  他面目狰狞,笑容诡异而得意到了极点。顶在阴道口的阴茎忽然一顿,紧接着骤然发力,一下子贯穿而去。
  天地死寂。
  鲜血自陆嘉静的双腿之间流出,那是处子之血。
  灰木族丧家之犬般的少年,就这样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撕裂感痛彻心扉,陆嘉静低头看着交合之处流出的血,目光灵气崩碎,光华消散。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孤坟,埋葬着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悲凉。
  守身如玉五百载,曾经的情郎没有夺走自己的身体,浮屿之上的大长老没能夺走自己的身体,轩辕王朝的皇子执权者们虽然采摘了自己后庭,却也保留了处子之身,最惊险的莫过于近日修罗王这一次,但是千钧一发之际也被救下。
  而今日,在这阴冷的破庙之中。在庙中残破鬼神的注视之下。这位高高在上,身份无比尊贵,容颜更是举国无双的清暮宫大宫主,一国圣女陆嘉静,竟然被一个如此低贱丑陋的妖怪强行夺走了身子。
  灰衣少年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他开始在陆嘉静的身体里来回抽插耸动。
  陆嘉静看着那根在体内来来回回的阴茎,看着他揪着自己饱满的玉峰来回揉捏扯动,她仍由身子被肆意摆动玩弄,仍由那只肮脏而低贱的手抚摸过自己的全身。而无论是怎么样的屈辱和疼痛她都已经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东西都在离自己远去。
  这一刻,陆嘉静道心彻底崩碎。
  ……
  庙外雨声已止,满地断骸残肢。
  林玄言将剑从最后一个青妖的身体里拔出,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看着那宛如地狱修罗一般的惨烈景象,神色越来越冷。
  苏铃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林玄言神色微微缓和:“没事。”
  他收起了古代,看了一眼血雾弥漫的丛林,轻声道:“附近应该没有危险了,你去看一下路,我回庙里带陆嘉静出来。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苏铃殊点头答应。
  林玄言回到古庙,推开庙门之时,心脏忽然擂鼓一般跳动,隐约之间有强烈的不祥预感。
  兹拉的刺耳声中,破旧的庙门被推开,天光微弱,隐约可见灰尘浮动。
  林玄言面色刷然变白,他怔了一会儿,然后一个箭步猛然奔进了庙中。
  “陆嘉静!你怎么了?”林玄言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停地给她输送真气,而她的身子就像是漏洞一般根本承受不住丝毫的真气。
  这是道心崩溃的征兆。
  陆嘉静淡淡地看着他,神色冷漠呆滞到了极点。
  她浑身赤裸,尽是抓捏痕迹,双腿分开,阴唇之中有白浊混着血丝流出,一片狼藉。
  而她的身边,有一具赤裸的尸体。那具尸体已经如同槁木,他身下的阳具已经枯萎,但是脸上却至死都挂着阴暗的笑容。
  终究是自己太不小心了。一时间自责和悔恨充满胸腔,他张开手臂,想要去抱住陆嘉静,陆嘉静一把推开了他。
  “对不起。”林玄言轻声道。
  陆嘉静没有回答,她就像是一副空有皮囊的行尸走肉一般,心脏比身子更冷。
  林玄言小心翼翼道:“大道还可以重塑。我带你去屠光所有青妖族人,好么。”
  陆嘉静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复悦耳,带着些干涩:“不要去。”
  她抿了抿嘴唇,艰难开口:“你会死的。”
  林玄言握着她的手,“没关系。我不怕。”
  陆嘉静看着他,忽然问道:“你喜欢我么?”
  林玄言眼睛渐渐湿润,他握紧她的手,颤声道:“我对陆宫主一直是敬仰而爱慕的。”
  “呵,陆宫主。”陆嘉静侧过头,靠在墙上,发丝微乱,粘在秀靥之上。林玄言想要伸手帮她理一下头发,再次被陆嘉静一把推开。
  林玄言心中苦涩,一时间不知言语。
  陆嘉静声音幽幽,气若游丝:“我等了你五百年,你误了我五百年。你根本配不上我。”
  林玄言如遭雷劈,呆滞道:“你……你说什么?”
  “曾经追求我的人那么多,我在人海长龙之中偏偏挑了你这么个负心汉。我的眼光一直很不好。”
  陆嘉静扭过头,似哭似笑地看着呆若木鸡的林玄言,酸涩的感觉瞬间充斥整个胸腔,顷刻间,佳人满脸泪痕。她声音哽咽而沙哑,像是冰原上初融的溪水。
  “叶临渊,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仿佛五雷轰顶,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嗡得一声,所有的思维都在刹那停止。
  沉寂良久,林玄言才回过神来,他怔怔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我见到羡鱼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陆嘉静面色淡然,泪水却止不住地流淌。
  “我一直在等你啊,一年又一年,虽然后来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执念还是喜欢,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陆嘉静的,你也不是那一年的你了。但是再见到你,我依旧很开心。你呢?”
  那一年,少女一身青裙,美丽而骄傲,山门的花海之间是他们的初见,少女提着罗裙掂着脚小心走路,处处怜芳草。
  那一年,少女十六岁便在无涯峰顶,云海之间,结出漫天青莲,赢得天下仰慕。
  那一年,少女清雅如玉,用手指敲着自己的脑袋,说笨蛋啊,你资质这么愚钝,以后一定会被欺负的,不如就跟着我吧,姐姐罩着你。你想修炼么?姐姐偷秘籍养你呀。
  清秀的少年傻乎乎地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女,痴痴点头。那时满山花开,瀑布轰鸣,流烁的阳光里融化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那一年,那一年……
  五百载山河变幻,白衣苍狗,冷暖消尽,人情不复。
  少年视线模糊,他颤抖着伸出了手想要去抚摸她的面颊,却被陆嘉静一把握住,她伸出了手,用尽全力弹了弹林玄言的额头,时光流转,似梦回当年,她樱唇亲启,哽咽道:“真是笨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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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深海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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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空山新雨后

  曾经无限山河幻灭,如今眸中只余死灰,再泛不起一丝波澜。
  陆嘉静别过头,手臂颓然下垂。简陋的庙中依旧滴滴哒哒地滴着水,湿热的感觉充斥鼻腔,更令人心烦意乱。林玄言随手将古代扎在了灰木少年的尸体上,剑火瞬间将他焚成灰烬。
  “别害怕,我带你走,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林玄言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
  陆嘉静虚弱地笑了笑,“我心境开裂,道心崩碎,和废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如今只欠一死。”
  “我能救你。”林玄言眼眶微红,轻声宽慰道。
  陆嘉静轻轻摇头。
  林玄言断然道:“相信我。”
  “你就知道骗我,五百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我的身子的状况,我自己最清楚。”陆嘉静声音微弱:“天底下最好的灵丹妙药或许可以治好我的身体,但是道心破损,没什么能治的。”
  “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林玄言转过身子,抓起她的手臂,想要将她背在肩上。
  陆嘉静身子僵硬,挣扎地想将手抽出来。
  “听话。”林玄言声音有些哽咽。
  陆嘉静抽出了自己的手,有气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她看着林玄言,轻咬下唇:“你抱我。”
  林玄言微愣片刻,他看着那个倔强的女子,心中柔软之处似被什么刺透一般,他将陆嘉静拥入怀中,随后一手抄起她的腿弯,一手扶着她的后背。陆嘉静闭着眸子,蜷缩在他的怀中,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姑娘。
  风雨之夜一片狼藉,庙门外满地断肢残骸,红绿肠子淌了满地。血腥味大雨也冲刷不去,空濛的雾色里,他们的身影单薄得像是游弋其中的幽灵。
  苏铃殊从林间折回,目光恰好和林玄言撞在了一起,她刚想开口,便看到了他怀中赤裸的女子,那大腿中央殷红的血水触目惊心。
  “她怎么了?”苏铃殊讶然道。
  “我太疏忽了,让一只妖怪趁虚而入……伤了她。”林玄言轻声道:“苏姑娘,我们先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我朋友伤势很重,现在绝不能被打扰。”
  苏铃殊自然知道那伤的意思,她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她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当年那个骄傲而强大的少女和如今林玄言怀中这个美丽的女子,她无论如何也重叠不起来。她也想不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失去了那么宝贵的东西。她有些茫然,更多心痛。
  林玄言已经抱着她一步步向前走去,两人擦肩而过,苏铃殊霍然转身,看着那凄凉的身影,蓦然觉得有些熟稔。
  “好冷。”怀中陆嘉静轻轻呢喃。
  林玄言连忙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他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流转到她的身上,只是陆嘉静的气海如漏斗一般,一点也接不住。
  “好冷,好冷……”陆嘉静手脚冰冷,嘴唇微微扇动。
  林玄言只觉得心如刀绞,他甚至不敢走得太快,生怕颠簸了怀中女子。苏铃殊与他并肩而行,同样将真气灌输在陆嘉静身上,但是一切于事无补。
  苏铃殊也觉得无比心痛,凭借她的修道经验,她知道陆嘉静的道境已经不可挽回,从此之后,她或许再也无法正常修行了。这对一个曾经一心向道的人是多么大的打击?
  不多时,林玄言再次回到了最开始的那片山崖上,山崖之间尽是溶洞洞窟,就算是其他青妖族人追来,要在几千个溶洞之间寻找到他们也需要费很大的时间。
  他们寻了一个较为偏僻深邃的洞窟,苏铃殊用秘法结阵在洞口封锁了气机。
  大雨刚过,所以找不到干燥的木柴生火,幽冷的洞穴中,林玄言将陆嘉静从怀中放下,他摸了摸她的手,就像是玄冰一般冷,她的气息同样微弱。
  他连忙摆正了陆嘉静的身子,双手按在她的后背上,企图以真气温暖她的身子。苏铃殊同样也打坐下来,真气自手心灌入陆嘉静体内。但是于事无补,她的身子根本留不住一点东西,比普通人的体魄更加不堪。
  林玄言想了想,干脆放弃了输送真气,他将陆嘉静抱在怀中,那柔弱无骨的身躯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他紧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让她将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既然没办法用法力温暖你,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好了。
  他紧紧抱着她,肉体的温度靠着肌肤一点点融到她的娇躯上,林玄言敞开身前的衣服,两人肌肤相贴,紧紧相拥。这种方式很原始很古老,也很慢。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那一点温存如火星溅入心中,却比熊熊烈火更为温暖,陆嘉静下意识地将身子更往里靠了靠,两个人仿佛要融化在了一起。
  苏铃殊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她心跳忍不住变快,听着陆嘉静忽然嘤咛一身轻轻动了动身子,她竟有些面红耳赤。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然后刻意地转过了身子。
  洞穴之内,一片沉寂,夏日的燥热被雨水刷尽,雾水扑面,雨丝在脸颊上跳跃,带着清凉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苏铃殊才回过头,她看见林玄言低着头,两个人依旧依偎在一起。她忽然发现林玄言的身子好像也在微微颤抖。她走到林玄言的身侧,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手,她的手一触便缩了回来。方才她摸到林玄言的手的时候只觉得像是触到了雪,同样一阵冰凉。
  她很快便明白了缘由,陆嘉静的身子不仅仅是表面的冰冷,她体内阴气极重,透过身子反噬到林玄言身上,林玄言还不敢运用真气暖和身子,那可能会与陆嘉静身体中的气息冲突,反而使得她伤势更重。
  苏铃殊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问:“没事吧?”
  林玄言默然摇了摇头。
  “你不要硬撑了,你这样下去非但帮不了他反而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大道根基。”苏铃殊道。
  林玄言再次摇头。他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却依旧死死地抱着陆嘉静,似乎是想要紧紧留住那最后一丝温度。
  “你这样下去会害了她的!”苏铃殊急切道。
  林玄言这才缓缓抬起头,他脸色泛白,慢慢睁眼,看着苏铃殊,似是询问意见。
  “换我来吧。”苏铃殊轻轻推开林玄言的身子,从他的臂弯之间将陆嘉静揽了出来,苏铃殊的身子比起陆嘉静要更加娇小,所以抱起来会更加累,便显得有些拘谨。
  陆嘉静微微睁眼,便望见了一张秀气的容颜,她没有挣扎或者是抗拒,反而靠得更紧了一些,少女的肌肤细腻而柔软,温和而澹静。苏铃殊尽力地拥着她,她轻轻拨开陆嘉静环在胸前的手,将其搭在自己的将帮上,转拥为抱,她双手扶着陆嘉静的后背,胸脯相贴,轻轻的挤压之下,苏铃殊只觉得无比柔软,心中竟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她忍不住扭动身子,蹭了蹭。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林玄言一眼,林玄言正于洞窟口打坐恢复,并没有转身看她们。少女便悄悄低下头,看了陆嘉静裸露的双乳一眼,撇了撇嘴,胸大了不起啊?想着,她忍不住伸手掐了掐陆嘉静粉嫩的乳肉,本来冰凉的肌肤也渐渐有了温度,如温泉美玉,触感极佳。
  少女搂得更紧了些,思绪恍惚,有种隔世之感。当时她和陆嘉静何其争锋相对,私下里切磋过不止一次,各有胜负,那时候年轻气盛的自己还口口声声扬言要教她如何做青莲宗的大小姐,两人同是不世出的天才少女,修道之路本该大浪推舟,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猛进,扶摇而上,问鼎天道。
  谁曾想如今一个道心破碎,大道无望。一个借体重生,一切归零。而命运弄人,如今两人相拥一起,前尘往事似已淡去,相拥取暖的两人就像是世间最平常的小姑娘。帘外风声萧索,抖落雨水澹澹,打碎的皆是尘埃。
  千里涸泽成沙,何以相濡?
  少女轻轻地笑了笑,她柔软铺卷的长发,是肩头漫起的丁香。她感受着陆嘉静细微而渐趋于均匀的呼吸声,忍不住又蹭了蹭。
  风雨惨淡,天云吞光。
  昏暗的洞穴之内,林玄言就这样互相交替着拥着陆嘉静,滴水穿石一般一点点引出她体内泛滥的阴气,陆嘉静的肌肤也渐渐地不再寒冷,只是微微尚有冰凉。
  在一次苏铃殊和他换班之时,林玄言忽然道:“苏姑娘,能帮个忙么?”
  “什么?”
  “你能帮忙去采集一些草药和野果么,草药选取一些滋补肺腑,最好是火笼草之类的纯阳之属。嗯……顺便再取一些溪水,附近有一条溪流,下了山崖向西走便是。”
  苏铃殊好奇道:“你为什么不去?”
  林玄言一本正经道:“那些草药和野果,我只知道名字,但是不认识。我想苏姑娘生于北域,见多识广,应该会方便许多。”
  苏铃殊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你好好照顾这位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林玄言嗯了一声,旋即取过身边的古代抛了过去,“苏姑娘要是遇到危险,切不要贸然作战。”
  苏铃殊接过长剑,挑了挑眉毛,她一边向洞外走去一边笑道:“本姑娘可没那么自负。”
  林玄言注视着她走出去,眉宇之间平添了一丝沉重。
  少年眼睑低垂,看着怀中纤柔佳人,不知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支开她?”陆嘉静忽然睁开眼睛,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是身子明显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林玄言微怔:“你醒了?”
  “我醒了好一会了,方才一直试图运功,只是气海空空如也。”陆嘉静声音竭力平静,却依旧掩不住落寞。
  “你怎么知道我是支开她的?”林玄言问。
  陆嘉静微讽道:“我知道你读书少,但是不可能连火笼草都不认识。”
  “为什么?万一我真的不认识呢?”林玄言试图狡辩。
  陆嘉静这下真的有点生气,她瞪眼道:“小时候我掉进冰河里感了风寒,你编了一个花圈送给我,我问你那是什么花,你告诉我那是火笼草结出的花,有排解的阴寒的作用,是你拉着师兄一起去师父的园圃里偷的。”
  林玄言恍然地点了点头,苦笑道:“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啊。”
  陆嘉静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不是我修为尽失,我真想打死你。”
  说道修为尽是的时候,她下意识别过了头,神色黯然。
  林玄言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现在修为至少半步通圣才是,为何会跌境至此。”
  “我不告诉你。”
  “是为了我么?”林玄言试探性问道。
  “想得美。”
  “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吧。”林玄言心疼道。
  “把你的好心留给你的徒弟吧。呵,你也是恶趣味,居然认了自己的徒弟做师父,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也不知道你那傻徒弟知道后会怎么想。”陆嘉静讥笑道。
  林玄言知道她是有意刺自己,无奈道:“语涵别来北域找我就好。”
  陆嘉静丝毫不饶人:“怕是已经在路上了。人家那么喜欢你,你是不是应该给她一个上位的机会呀?虽然师徒听上去不是很光彩。”
  林玄言看着这个语句狠毒的女子,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开心地笑了,心想这才是当年那个骄傲的姑娘呀,平时装的这么高冷做什么?
  他笑道:“你不是也跟过来了?”
  “你……”陆嘉静一时语塞,气势低了一些,转移话题道:“你用那么拙劣的谎言把那位紫发的小姑娘骗走了,就和我说这个?”
  林玄言问:“你为什么要强调紫发?”
  陆嘉静瞪了一眼:“你心里没数?”
  林玄言沉默了片刻,道:“其实那时候我和浅斟只是好朋友,未婚妻那件事只是两方宗门长辈造势,非要撮合。”
  “我信你的鬼话,毕竟我们之间只是青梅竹马。比不得你和她金风玉露,佳期一会。”陆嘉静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心情没由来地差了很多。
  “我把苏姑娘骗走,确实是有事情想和你单独说。”林玄言忽然正色道。
  “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治好你。”林玄言严肃道。
  “身体还是道心?”
  “全部。”林玄言嘴上斩钉截铁,心中也不太确定。
  陆嘉静抽了抽鼻子:“你又骗我。”
  “相信我。”林玄言忽然欺身压了上去。
  “……你做什么?放开我。”变故突如其来,陆嘉静双按着他的肩膀想要推开他,“你要做什么?你这样和那些男人有什么区别?”
  林玄言按着她的双手,注视着她的眼睛,微笑道:“陆姐姐,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是强奸你好了。”
  “你……唔……”
  ……
  苏铃殊折下了一片芭蕉般的叶子,卷成锥子撞,将下边的小尖向上折了几叠以做固定。她在溪水边舀了些清水,自己饮了一口,溪水入口清冽,本来微有干燥的嘴唇被打湿浸润,她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将叶子小心包好。
  离溪水很近还有一条河流,河流之水温热,似是靠近温泉的泉眼,泉水温润,她伸手在水中荡过,撩起一阵水花。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心想若是有闲暇之时,不妨在这里沐浴一番。
  只是一想到陆嘉静的状况,她就很难安心。环视林间,她又有些迷茫。这里真的有火笼草么,她伸手捻乐捻土壤,心中直范嘀咕,按理说这种地质条件,不应该生长火笼草才是。
  她不由想起当时林玄言的神色,总觉得有些微妙。难不成……他是故意支走自己的?
  想着,苏铃殊望向了洞口的位置,一片云遮雾绕之中,她将盛水的草叶卷入袖中,身形一掠,朝着洞口飞去。
  苏铃殊悄无声息地来到的洞口,正想进去,忽然她耳畔传来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女子的低低的喘息身传入耳中,她立马侧过身子,靠着石壁口,屏住了气息,蹑手蹑脚地转了些身子,靠在墙边,朝着石穴之内望去。
  那一刻,少女脸颊一下子红了,她面红耳赤地别过脑袋,心中愤愤不平,冷哼道:“好一对奸夫淫妇!”
  耳畔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她不由回想起陆嘉静丰硕的双峰,心中越发燥热,她贝齿紧咬,再次歪过脑袋,偷偷窥视着洞穴之内的场景。
  昏暗而狭窄之内的石洞之内,春色铺地。
  只见平日里面若冰霜,雍容高贵的陆嘉静躺在地上,本就没有衣衫遮挡的胴体犹如雪白的羔羊,被少年压在身下,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她的手按在林玄言的胸膛,不知是拒是迎。
  这是林玄言的第一次,但是其实他读过很多这方面书籍,那些书籍是在试道大会最后一日的前一晚读的,本来是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美好的留给徒弟,以这世间独一的元阳修补她破损的剑心。
  虽然如今初衷已经变了,但是还好,尚可以学以致用。
  林玄言低头吻住了陆嘉静的樱唇,他动作有些生涩,只是觉得陆嘉静的唇口无比柔软,而身下佳人显然尚有些错愕,她有些抗拒可抵触,牙关紧闭,嘴唇也微微抿起,一幅抗拒的神情,但是在林玄言无耻的反复求索之下,终于牙关松动,堤防渐渐松垮崩溃,仍由他找到机会,长驱直入,在自己的檀口之中轻轻搅动。
  两人舌尖一触,心中皆是微震,一种奇怪而微妙的感觉如心中溅起的火星,林玄言心绪微动,无师自通一般去缠裹陆嘉静的香舌,陆嘉静脸色微红,她只觉得有些目眩神迷,舌头被他挑动占据,心中的矛盾和抗拒在长久的接吻之中一点点土崩瓦解,那种陌生的感觉忽然在心底滋生出来,紧接着烈火燎原般肆意疯长。她冰凉的身子之中似是有什么被勾起,肌肤渐渐落上了霞色。
  两人忘情接吻许久才松开。林玄言看着面色微红的陆嘉静,那颗清冷的心也躁动了起来,最初他下定决心将第一次给她的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个仪式。但是他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接吻竟然让自己心绪松动,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胸腔内蓬勃的心跳,他知道,那是自己动情了。
  陆嘉静同样盯着他,脸上冰霜渐淡,带着一丝幽怨之气,她轻声道:“放开我吧,不然我记恨你一辈子。”
  林玄言笑道:“你真以为我是在强奸你啊。”
  陆嘉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方才说到强奸之时,她竟然心跳加速,觉得有些刺激。
  陆嘉静轻轻叹息:“我已经不清白了,你不值得的。”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配不上你么?”林玄言捏了捏她的脸,无声地笑了笑。
  陆嘉静没有去拍开她捏自己脸的手,眼眶却忽然红了。林玄言心中柔软之处似是被什么穿刺而过,想起陆嘉静的遭遇,更是心如刀绞。
  他俯下身子,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陆嘉静的脸颊。轻声道:“静儿,我要你。”
  他说的含情脉脉,按照书上的流程,一般说完这句话,爱慕自己的女孩子就会真正沦陷,于是一场欢爱便真正开始。但是陆嘉静却不按常理出牌,她冷笑了一声:“那位三皇子也经常这么说。”
  林玄言忽然一怒,他捏了捏陆嘉静的鼻子,威胁道:“现在嘴硬,等会不许求饶。”
  陆嘉静一脸讥讽之色:“你啊就喜欢……嗯……唔……”
  林玄言再次吻了上去,他双手也未闲着,一手顺着她深青色的长发揽着她的脖颈将她扶起了些,另一只手下移,轻轻揉动她硕大而丰挺的胸部。陆嘉静双峰极其壮观,一只手根本无法覆盖,只能一寸一寸肌肤地细细品玩,美乳细肉,滑嫩无双。
  林玄言一点点将陆嘉静扶了起来,她背靠在平滑的石壁之上,仍由林玄言亲吻她柔软的樱唇,仍由他一双魔爪在自己赤裸的胴体之上抓捏揉弄,虽然那天陆嘉静被下怪毒,意乱情迷之中他也曾几乎摸遍了她的全身,但是终究比不得此刻清醒之际更为撩人心魄。林玄言欺身而上,硬挺的下身时不时地摩擦上她平坦而柔软的小腹以及那大腿内侧。
  陆嘉静此刻连普通人都不如,更别提用真气强压下法力了。她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喘息声也渐渐急促,她美眸半睁,不知是迷乱还是嗔怨。林玄言同样被她的目光感染,小腹之下邪火燃起,直烧心扉,而此刻陆嘉静本就赤身裸体,如此绝色而完美的身体放在面前,无论是谁都难以把持。
  “别碰这里……”
  陆嘉静想要推开他握着自己乳房的手,但是手臂无力,那里比得上林玄言。陆嘉静胸部丰满,过往被三皇子亵玩之际,三皇子便极其喜欢揪着她的奶子操她的后庭,而她的乳头又很是敏感,每次都是触电一般的酥麻,时时刻刻地折磨着心脏,那嫣红的樱桃渐渐挺起,点缀在雪白丰满的酥胸之上更显得凄艳而美丽。
  而这无论是谁见了都心驰神遥欲罢不能的丰满酥胸,便任凭着林玄言抚摸揉捏,美肉在指间不停把玩,那傲然挺立的红豆被他用指甲轻轻刮擦,更是如巨大刺激一般惹得她玉体都情不自禁地颤动。
  林玄言心想早知道这样就可以让你的身子如此滚烫炽热,那方才费那么大劲去捂热做什么?
  他握着丰满玉乳,不停地揉捏,感受着那惊人的紧致弹性,这如同挤奶一般的动作极能激发情欲,陆嘉静无力反抗,只是乏力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口中发出轻轻娇喘。而林玄言又开始揉着那勃起的小樱桃,手指绕着它轻轻打转,由着它抽血涨到最大,接着用手指打圈按压,轻揉细捏。
  陆嘉静感受着乳尖传来的阵阵异样,身子如电流通过一般细细颤抖,她秀眉蹙起,俏脸含羞带怯,想要强自镇定却敌不过身子传来的变化,一阵阵呻吟声自压抑中迸射而来,带着难以言喻的酥妙感,摄人心魄。
  “你哪里学的这些东西?”陆嘉静大口喘气,佯怒问道。
  乳尖挺立到了极致之时,林玄言扣指一弹,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陆嘉静惊呼出声,声音间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乐。“你知道,我学什么东西都非常快。”
  “淫贼!”陆嘉静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抬起,作势欲打。
  林玄言却一下子撞进了她的怀中,她身子一颤,胸前波涛随之翻滚,那宛如象牙玉般洁白晶莹的肌肤玲珑剔透,配上陆嘉静仙子一般清霜间自带媚色的面容,犹如最高贵最圣洁的神女谪落人间,典雅玉体之间尽是盎然春意。
  即使是以林玄言的定性依旧觉得口干舌燥,他头埋在陆嘉静的胸口,使劲了蹭了蹭,温言道:“陆姐姐,你真好看啊。”
  “你……嗯……你别舔那里,恶心死了。”陆嘉静用力地拍了拍林玄言的后背,奈何手臂无力,最后颓然垂下,只好袒胸露乳任人宰割。
  林玄言目光炽热,仿佛要将她身体融化,陆嘉静别过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洞穴之外,苏铃殊看的面红耳赤,浑身发烧一般滚烫,那些曾经死死纠缠自己的梦境纷至沓来,再次一遍遍地冲刷过灵魂。某一刹那,她只感到头晕目眩,心魂摇曳。纤细的小腿下意识地向着里边夹紧了一些。
  她心中愤恨,好一对奸夫淫妇,在里面打情骂俏,还故意把自己支出去给他们干差事。要是这时候青妖袭来,看你们这对狗男女怎么办!
  虽然心中如此想,但是苏铃殊依旧忍不住偷偷窥视其中,那些呻吟喘息在耳畔萦绕不散,声声入骨,连她也气息紊乱,心中躁动不安起来。
  此刻洞穴之内,林玄言已经再次将陆嘉静推倒,他爱抚着陆嘉静白暂柔软的大腿,指间传来陆嘉静身子的颤抖,她修长的玉腿忍不住相中间蜷缩。其间肌肤丰盈雪润,曲线玲珑,大腿之间一点嫣红更是美的惊心动魄。
  而她胸口那百看不厌的高耸山峰更是饱满胀实,美不胜收,其间深谷沟壑被美肉环绕,更为诱人。
  林玄言探下身子,在她的双乳之间嗅了嗅,清香萦绕,沁人心脾,他笑问道:“为何陆姐姐这里比寻常女子要丰满这么多?”
  陆嘉静见他敢如此调笑自己,丝毫不客气道:“那为何你那里生得比普通男人小那么多?”
  林玄言也不生气,问道:“你又没看过,怎么知道我那里的大小?”
  陆嘉静见他如此不要脸,便也破罐子破摔,冷笑道:“你挑弄我身子这么久,却迟迟没有实际行动,不是那里有问题是什么原因?”
  啪。林玄言对着陆嘉静的胸口调情般地打了一巴掌,乳浪赏心悦目地泛起,胸前嫩粉之色更是颤颤巍巍。
  “你自己想要直说就好,不必以言辞激我。”林玄言继续抚弄着她的身子,一波波地挑起她的情欲。
  陆嘉静身子燥热地扭动起来,身子就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其间情欲的岩浆已经沸腾滚烫,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而在陆嘉静欲望被推到边缘之际,林玄言更是一口叼住了一只雪乳,快速地舔舐吸允,舌尖缠裹着乳头不停打转,而她另一只手则是握着另一团雪峰,宛如揉弄面粉团一般肆意抓捏着形状,陆嘉静嘤咛一声,美目微闭,喉咙口挤出一声又一声极其好听的呻吟。那劲拔而丰硕的乳肉尽染霞色,殷红的樱桃更是饱胀到了极限,而此刻,陆嘉静的下体,那肥嫩的小穴之间,更是有晶莹黏稠的液体流出,私密地带春水泛滥,一片诱人的狼藉。
  “嗯……啊……”
  她想要捂住嘴巴制止自己一声接着一声的呻吟,而这种行为更是激起了林玄言的欲望,他拨开了陆嘉静的手臂,更加放肆地玩弄起了她的身体,陆嘉静的嘤咛呻吟犹如一波接着一波的潮水,难以抑制地爆发出来,她秀靥摇晃,目光之间尽是迷离水色。
  渐渐地,林玄言动作下移,手侵入了陆嘉静身下肥美粉嫩的娇嫩小穴,他食指勾撩不定,接着缓缓剥开本就半开半合的阴唇,在找准了位置之后,便一下子插入了藏在萋萋阴毛之下的穴道之中。
  陆嘉静再也无法保持高贵端庄的形象,她腰肢一拧,神色几欲崩溃,檀口之中吐气如兰,呻吟声更是难以自抑,“嗯……不要碰那里!唔……别动!”
  “啊……”她扭动着柔若无骨的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手指,一阵阵酥麻的快感自下体传来,一点点焚化她心中的芥蒂和矜持,那些本就深藏在心底的情愫,那些清贵和矜持,都在吁吁娇喘之间撩拨成烈火,她纤细的腰肢如蛇般扭动,不知是抗拒还是迎合。
  陆嘉静清冷绝色的秀靥之上落满艳色,一声声低喘娇吟更是哀婉凄艳,这些时而压抑时而放肆的呻吟在林玄言的耳边同样是一道道火,身下佳人雪白的胴体和秀眉的曲线如此曼妙,清圣之间自带媚色,如冰雪寒山的梅花。
  那寒山之间,溪流不止,如春时冰碎,水声碎碎念念。林玄言深吸了一口气,他将自己涨大到极限的下体顶在了穴道的入口。
  陆嘉静同样也感受到了那忽然而至的滚烫,这一刻她心思反而清澈,竟没有做出什么反抗。
  她看着林玄言,如丝的媚眼之间却是清亮,如倒影星光的海,“你真的不后悔?”
  林玄言却变得强势无比,“少多嘴,我强上你还需要听你意见?”
  陆嘉静那绝美的下体粉红清幽,阴茎微微拨开阴唇,便可见玉户重叠,一线紧闭,其上玉润珠圆,娇媚无比。那三角地带芳草浓密,澹澹流水打湿了阴茎,而林玄言似乎深谙欲擒故纵的道理,只是在朱门玉户之外浅浅徘徊,惹得那千娇百媚的阴唇之间泻出一股股乳白晶莹的玉女淫液,她一丝不挂雪白玉体已尝愉悦,情欲更是难耐,陆嘉静即使身体再想被进入,她也绝不可能去央求林玄言,她只得以意志不停与本能抗争,那修长玉腿也不经意间向两边分开了些。
  在某次阴茎刮擦过之时,一股热流再次泛滥而出,淋漓在林玄言的龟头的之上,林玄言知道,虽未插入,但是她已经来到了高潮的边缘,终于在陆嘉静快要不忍挑逗,下定决心要开口求爱之际,林玄言再一次缓缓磨过了阴唇,阴核的肉芽被摩擦而过,已然硬挺。而林玄言显然还是不肯如此轻易放过她,他干脆让肉棒离开了阴唇,再次伸手握住了陆嘉静的乳房,开始把玩揉捏那一点梅尖。而另一只手则盖在下身,对着嫣红阴蒂一阵揉弄。
  陆嘉静秀眉蹙起,眉宇之间尽是哀怨恼色,她很是生气地瞪着林玄言,而身体被不停撩拨,娇啼狂喘又无法控制,娇浪的呻吟不绝于耳,此刻她螓首摇晃,芳心乱颤,又想开口求饶,又想将身上那人千刀万剐解恨。
  在洞穴之外偷窥的苏铃殊也是欲罢不能,不知不觉间,她竟然也情不自禁地开始揉弄起了自己的胸脯,若非极其克制,她已经将手撩开裙摆探入下体了。
  “嗯……啊……唔……啊啊……啊……”陆嘉静的浪吟入耳,苏铃殊紧紧咬着嘴唇,看着满地春色,心中又是矛盾又是紧张,她忽然很恨自己,偷偷跑回来干什么。
  忽然之间,苏铃殊身子一凛,她回身望向了某处虚空,神色间满是埋怨。
  “狗男女狗男女狗男女!”她心中怒骂,气的想要跺脚。
  你们在里面巫山云雨,那些趁虚而来的妖怪还要本姑娘来替你们收拾?苏铃殊樱唇紧咬,一身绿裙在风中曳曳而动,她再次看了一眼其间忘我的一对眷侣,冷哼了一声,朝着某个忽然生出妖气的方向掠去。
  洞穴之外的变化,里面的人浑然不觉。
  陆嘉静已经被挑弄得浑身无力,几乎瘫软在地上,她躺在地上,身子忍不住抽动,她看着林玄言,不停地喘着气。
  “怎么?想要了?”林玄言揉了揉她的胸部,笑问道。
  陆嘉静没好气道:“还要我求你?”
  “你要是肯服软求饶,我就马上满足你。”林玄言坏笑道。
  陆嘉静当然知道要是此刻求饶了,以后如何能抬起头,她不屑地别过头,“你就是个……啊!”
  陆嘉静骤然爆发出一声荡人心魄的哀吟,只见林玄言俯身紧咬着她的乳头,似要从中榨出汁液来。陆嘉静再不能说出话,她用手死死地捂着嘴巴,极力抵制者那种又痛又麻的感觉。
  而此刻,林玄言也不再犹豫,他的阴茎终于再次抵在了那鲜嫩多汁的小穴上,陆嘉静如有感应,雪腿玉胯轻轻分开,无言之中自是配合了他的动作。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做什么前戏,那坚硬滚烫的阴茎乘风破浪,顺着陆嘉静温暖紧致的穴缝一路压下,猛一挺动,长驱直入,一下子插入了陆嘉静的娇嫩小穴!
  “啊!”陆嘉静发出一声娇呼,娇靥之上颜色如火如荼。
  肉棒未受什么阻拦便顺利插入了陆嘉静的体内,这位清修百年,绝色无双的清贵宫主,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尝到了欢爱的滋味。
  两人缠吻在了一起,陆嘉静下意识地双臂揽上了他的脖颈,香舌相互纠缠,吸允。身下决堤般的快感钻心而去,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已打开,感受着这场久旱甘霖。
  阴茎寻幽探密,插入了小穴深处,肉棒就那样紧紧地抵着最里端,两个人拥吻在一起,皆是浑身颤抖。
  片刻之后,林玄言将阴茎向外抽出了一小截,然后再次插入,他就重复着这个动作,开始了有些生涩的抽插,而陆嘉静已经彻底瘫软,这位骄傲的女子只能无力地发出一声声凄婉哀吟,任凭林玄言肆意抽插,而在反复抽插之中,陆嘉静的小穴之中已经溢满了浆液,啪啪啪的淫靡声音响彻洞穴,那肉棒狠狠地凌虐着陆嘉静狭窄的阴道,速度越来越快,而抽插又极有节奏感和力度,每一次挺入,都惹得佳人娇躯颤抖,口中哼哼唧唧。
  “喜欢么?”林玄言一边抽插一边在她小巧的耳边哈了口气。
  陆嘉静嗔怨道:“你……你是不是欺负过其他小姑娘?嗯……哎……慢一点啊……”
  “我只是第一次呀,学艺不精,没想到陆姐姐这就受不住了,真是让人失望呀。”林玄言继续用语言挑逗她。
  陆嘉静虽然知道他是刻意气自己,但是争胜之心依旧大起,她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林玄言。
  林玄言也未多说话,只是用心地抽弄着,时而深时而浅,每次深入之时,即使陆嘉静刻意压抑,依旧忍不出哼唧出声。林玄言一下接着一下,轻顶速插,,将那柔嫩的花道抽插得直翻淫水,幽邃的阴道被肉棒一次又一次地填满,陆嘉静体内的快感也一点点地积压,终于在某一次林玄言冲刺而入之时,一股乳白黏稠的阴精自阴道深处流射而出,一下子浇满了龟头,陆嘉静再也承受不住,大口喘息换气,芳心乱颤,飘然欲仙,顷刻来到了快感的高潮。
  林玄言感受着身下佳人的变化,在高潮的一瞬间停止了抽插,死死地将肉棒抵在其中,高潮持续了好久,陆嘉静身下淫水泛滥成灾,将大腿两侧涂得尽是液体。
  林玄言将肉棒抽离了陆嘉静的身子,他温柔滴搂住了陆嘉静,再次将肉棒插回了她的身子,陆嘉静刚刚高潮泻过,身娇体弱,而林玄言的抽插也显然温柔了许多,陆嘉静感受着身下柔和的抽插,娇喘声也随之柔柔弱弱了起来,她俏脸靠在了林玄言的肩头,琼鼻之间不住轻哼出声,“嗯……唔……嗯……嗯……”
  缓和了片刻之后,陆嘉静恢复了些力气,她感受着林玄言的温柔的抽插,心中很是矛盾,她既想好好珍惜这片刻的美好,潜意识中又希望他能粗暴地对待自己。但是如此羞人话语又怎么可能从陆嘉静的口中说出?
  陆嘉静身子靠了上去,她俏靥羞红,却凑到林玄言耳畔,冷声道:“不行了么?这么没力气?”
  林玄言拇指食指捏着陆嘉静的下巴,轻轻抬起,难得地用一种轻佻的声音笑道:“陆姐姐这么不知好歹?”
  陆嘉静蹙眉道:“你哪里学来的这些混账手段?”
  “希望陆姐姐等会还能这般嘴硬。”
  阴茎骤然插入,一下顶入了她的最深处,触及花心,陆嘉静唔了一声,绝色丽靥随之羞红,而那阴茎一击又一击地叩击着下身的幽幽门扉,深入浅出,将陆嘉静肏得娇啼婉转,口中轻哼不断。
  “嗯……啊……”
  她仰起天鹅般雪白的脖颈,玉腿环在林玄言腰间,手臂揽着他的脖子,身子承受着一波接着一波欢爱的浪潮,下身水声澹澹,泛滥成灾,陆嘉静腰肢如水蛇扭动,身子起伏,欲仙欲死,啪啪啪的交合之声急促响起,那深色纤柔的芳草之间春潮汹涌,淫液黏糊,泛着一片诱人的晶莹。
  在身子的舒爽释放到极致之际,陆嘉静却突兀地响起了许多事情,前尘往事重叠在一起,她又恍然那一个个日日夜夜,那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在自己身上不停起伏,在后庭进进出出。只是如今那个令人厌恶的胖子换成了眉清目秀的少年,许多心结倏然而去,她忽然觉得,这一生似乎没什么遗憾了。
  她芳心大动,一下子拥住了林玄言的身子,她目光如火,娇靥如火,起伏的身子如火,曳舞的长发如火,那一波波燃烧起舞的烈焰仿佛吞噬天地的岩浆,无穷无尽的欢爱在呻吟狂喘之间迸射出火花,陆嘉静双手按住了他的手背,紧紧箍住,指甲甚至深深抠进了肌肉里。
  林玄言心中微异,他不知道为何陆嘉静忽然变得狂热了许多,而自己便用更卖力的抽插来回应她的热情。
  雪白耀眼的胴体之上涂满了红霞,胸前乳浪柔美翻滚,香汗如玉,一颦一笑皆是撩人心魄的波涛。那娇啼艳吟如泣如诉,哀婉之间自是狂媚。
  “静儿。”林玄言身子忽然凑了上去,他凑到了她秀气的耳蜗边,柔声道。
  陆嘉静已然被肏得意识模糊,身子再将泻未泻的边缘如有感应,她想要回应,可是口中除了呻吟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林玄言猛然将阴茎向着最深处一插,陆嘉静娇躯狂颤,口中哀吟不绝,她靠在林玄言的肩头,身子颤抖,银牙紧咬,肉穴之中,那已经到了极限的阴茎,猛然挺动,一阵痉挛之中,一股滚烫的精液激射而出,涌入了陆嘉静的嫩穴之中,陆嘉静玉壁抽搐,身子剧颤,一股温热的狂流同样泻出,酣畅淋漓地浇满了鬼头,这一刻,两个人同样到达了快感的巅峰,而与此同时,陆嘉静的瞳孔之中却蓦然滑下一行清泪。
  两个人紧紧拥在一起,不停喘息,陆嘉静瘫软在他的肩头,清泪滚过滚烫的脸颊,她却一点都不觉得悲伤。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高潮之后的余韵,那交合之处黏滑一片,淫液涂满了大腿和阴毛,望上去放肆而淫靡,两人拥了很久之后才分开,四目相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感觉怎么样?”林玄言问。
  陆嘉静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我夸你天赋高超,初经人事便技艺高超?”
  林玄言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问这个。”
  陆嘉静挑眉:“那你是……”
  忽然,陆嘉静黛眉蹙起,她觉得身子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那些流入阴道的精液灼热得像是光,那些光点燃了自己的内府,点亮了自己的气海。那个尘埃落满,支离破碎的心镜竟然焕然一新。被灰木小妖打破的大道路径忽然再次通坦,在某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了道路尽头开满了青色莲花。
  陆嘉静抬起头看着林玄言,满脸掩饰不住的压抑。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可以修补道心的东西,竟然还是男人的这种东西?
  “感觉怎么样?”林玄言再次问道。
  陆嘉静想了想,说道:“气海已经结云,内府之间结出了三朵青莲花苞,这是大道重铸的征兆。”
  闻言,林玄言竟然有些失望。“只是这样么?”
  陆嘉静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你这个东西功效已经如此逆天,你竟然还是不满意?“已经很不错了,你真当你是人形丹药呀?”
  林玄言捏了捏她的脸,忽然突发奇想道:“嗯……口服效果好不好好一点?”
  陆嘉静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抬起手拍了下他的额头,生气道:“你当我这么好骗?你不就是想让我用嘴帮你……”
  林玄言无辜道:“我只是问问。”
  陆嘉静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拔出来?”
  林玄言这才发现原来他的阴茎依旧插在她的身体里面,他又挺动了两下,惹得陆嘉静连哼几声,冷清若仙的宫主此刻看上去娇媚无双,最是惹人疼爱。
  “我还要。”陆嘉静忽然道。
  林玄言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陆嘉静没好气地看着他,重复道:“我让你肏我。怎么?不行了?唔……啊……轻一点啊。”
  ……
  苏铃殊灰头土脸地回到石洞之时,林玄言和陆嘉静相对着,皆是正襟危坐,林玄言穿着一件单薄内衫,外袍则是披在了陆嘉静身上。
  林玄言看着苏铃殊一身风尘,问道:“苏姑娘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苏铃殊怒火中烧,心想还不是为了避开你们这对狗男女卿卿我我?她没好气道:“火笼草没找到,倒是遇到了几百个青妖。”
  火笼草本来就是支开她的手段,林玄言自然知道她肯定找不到,只是……
  “几百个青妖?”林玄言面色震惊。
  苏铃殊补充道:“我全杀了。”
  她将手中古代抛还给了林玄言,林玄言接过,目光扫了一眼,便能感受到剑锋之上残留的阴鹜妖气。
  林玄言道:“苏姑娘以后切不要如此冲动行事。”
  “要你管?”苏铃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盘膝而坐运功疗伤。
  陆嘉静看着她带着血痕的俏脸,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莞尔一笑,但毕竟是女孩子,她很重很快起了羞恼,若是和林玄言的交合真的被这个小姑娘偷看到了,那她依旧会觉得很是无地自容。但是陆嘉静很快便释然了,如今身处异地,修为大损,朝不保夕,一晌暂欢乐了便是乐了,大家谁也不说,彼此心照不宣便好了。
  天地之间,新雨空濛,阵雨洗刷而过的山脉之间,焕然一新。碧草带露,林木曳影,一切似是都昭示着美好。
  而在北域的中部,一道飞鸟难逾的古城之中。一个红衣男子独立城头,纸扇轻摇。
  城楼之下,一位绝丽女子白衣带血,拖剑而行。

  (上周感冒加胃炎加发烧,精神被折磨得很是崩溃,这章写的很是缓慢,至今才发。
  上一章评论意料之中有点爆炸,在此统一回复一些贴子。
  首先上一章的情节是在试道大会便想好的,并不是强行加的。虽然心心念念很久的情节,但是写完的时候有点心塞塞的,但是为了悲剧的震撼力必须如此。本来想更多波折一点,比如陆嘉静被抓,危难被救,再被抓,再被救,大家都觉得没事了,小角色破之。但是实在懒得写了,就只有一次波折了,不过就评论的骂声看来,好像也不错了。
  关于我没有标注绿文的……难道你们看第一章的时候没有发现这本书的性质么。不过让很多人困扰了,我还是感到很抱歉。
  我错别字一如既往多,但是实在懒得改了,等写完了一起修吧。
  还有很多人说绿雷。我还一直觉得后宫雷呢……凭什么这么多有独立思想的妹子可以坦然地互相接受,和一个男人大被同眠。我不是女权婊,但是也没有大男子主义。我支持男女平等。所以不管这书过程怎么样,但是一定是单女主。
  别问我单女主是谁……我也不知道……
  虽然道理上说,不需要太关注别人对自己的评论,但是看到骂声依旧会有点难受,依旧会生出不想写的感觉。在很多人眼中,绿=作者心理变态写的不和他们心意=作者心理变态不开后宫=作者心理变态虐=作者心理变态但是我觉得我心理没什么问题……很感激版主大大屏蔽了那些无脑喷的评论。欢迎大家指出小说的不足,但是我绝不接受无脑喷。
  相信写到上一章,该脱坑的读者都差不多脱了,留下的防御力应该都很充足……不过……后面好像也没啥虐的了。
  感谢大家的回复和支持。万分感谢。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颠簸之后叙旧(嘻嘻,以前填的歌词。))




  第二十五章:荒山野岭,一岛一城

  海梧城无雨也无晴,风声瑟瑟,带着倦意,拂面却有腥气。
  海梧城无水,其间方圆千里怪石峥嵘,有山崖巉削,有青山耸翠,有山峦逶迤,有峰石孤危,每一座山岩皆是浪潮,每一块巨石皆是波涛,这座海便是石海。
  自古巨石便易列阵,千里山岩层次不齐,鳞次栉比,而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却自有韵律。
  海梧城便是一座大阵,此阵不重杀伐,却有苍古之意,依山傍水,重若千钧,见了一眼便让人生出蚍蜉撼大树的无力感。
  海梧城是北域的要道,其间占据的种族名为巉山族,巉山族体型巨大,约莫有寻常人的两倍,他们天生便有神通,力可撼山,一身筋骨非血肉,而是磐石一般,寻常刀剑难以破入。
  三日前,海梧城城门大开似是迎客。
  夕阳下坠之时,有一剑撞入城门。
  天云散开一线,巨石催裂,剑气如凿如坠,在砸入城中之后连续弹越了三百余次,雪亮的剑光照彻海梧城,那些巨大的石怪堪堪苏醒,便只能望见一剑的余光。
  天地之间忽然添了许多巨响,半座海梧城都被剑光照亮,如苍山覆雪。
  一直到了下半夜,那些隆隆如惊雷的响声才逐渐淡去。
  呼啸的风声里漫着尖锐之气,似是在宣告着那许多人甚至未曾见到的一战的余音。
  裴语涵站在海梧城最后一道城门之前,黑亮泻下的长发微微散乱,她的脸颊,额前,眉角都粘濡了许多发丝,所以望上去有些倦意。
  大风掠过巨石,那些苍凉呼啸的声响更胜涛声。
  巨石是海,那梧是什么?
  裴语涵抬起头,眉目之间是一个巨大的黑影,那是一株巨大的梧桐,在夜色里投下了泱泱如海的影子。
  那株梧桐除了大,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裴语涵的神色却前所未有地凝重。
  梧桐之前立着一个身材清瘦,衣袂飘飘的男子,正是才别不久的妖王楚将明。
  裴语涵看着他,有些明悟道:“原来这是你的本体。原来你也是树妖。”
  “仙子自然慧眼,在下也从未想过隐瞒。”楚将明道。
  裴语涵问道:“那些石妖知道自己的统领是一个树妖么?”
  楚将明摇头道:“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族类的差异都是很大的问题,许多种族宁可全族战死,也不会愿意让另一个种族来统领。但是我不一样。因为我本就是承受他们香火孕育而出的,换句话说,我就是他们的神明。”
  “这世上真有香火之说么?”虽然人间有种种想法,但是她依旧存疑。
  “无论是北域还是轩辕,妖族还是人族,香火之说都是存在的,而我知道,剑修最不讲香火。但是很多东西,并不是你不想接受便可以拒绝的。”楚将明俯瞰古城,神色沧桑:“就像是这座海梧城之于我一样。”
  裴语涵冰雪聪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利害,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一生无望通圣。”
  “所以我很崇尚,也很嫉妒妖尊大人。”楚将明神色向往。
  裴语涵想了想,说道:“我依旧觉得你拦我没有意义。”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妖尊大人到底怎么想,所以我只好妄自揣测她的心意。既然妖尊大人说要带走你徒弟,那我自然只能阻止你去找他。”楚将明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敬重世间的强者,你不可能是妖尊的对手,就在这里停下吧。不必去自寻死路了。”
  “我执意要去。”
  楚将明一下子望向了裴语涵,目光如电,裴语涵同样望向他,霎时间两者争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下一刻两人便会大打出手。
  楚将明已经收起了折扇,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收入了广袖之中,广袖灌满了风,在空中膨胀翻舞。
  “若是在别处,我或许不是裴仙子的对手,但是此处是海梧城,你无论如何也胜不过我。”
  海梧城的尽头,那株扎根乱石之间的巨大梧桐投下的阴影飞快扩张,茫茫地遮蔽视野,目光之中,已经找不到楚将明的影子了。
  而他的声音依旧在空中渺渺传来:“那日妖尊大人破此阵,仅仅用了三十招,裴仙子,你现在尚可以回头。”
  裴语涵目视前方,她的眼中没有那遮天蔽日,吞没月光的阴影,她的耳畔也没有那妖异而苍凉的声音。
  她只是忽然记起了那个雪夜。
  她牵着他的衣袖,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那时候万家灯火静谧,明明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却丝毫没有嫌自己脏。
  在人生不知不觉的得失之间,他们就那样走过了一个风雪萧条的夜晚,走过了千家万户温柔的灯火。那些朱门玉户的欢声笑语在风雪间显得那般寥廓。
  许多年后,她在空寂的碧落宫里,无数次伸出空空荡荡的怀抱,似是要拥住什么。可她怀中的夜色,永远是一片冰凉的海。宫殿之中,每一个陈设都仿佛当年,只是时间再也回不去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她下颚微仰,黑亮泻下的长发骤然激荡。隆隆的巨响里,整座海梧城的碎石皆震动浮起,茫茫地连成星河。
  雪亮的剑芒照彻长夜,似是不屈而悲伤的嘶鸣。
  剑光点燃了她的眼眸,澄明如镜的瞳孔里,星火消沉,月色昏暗,连天空也显得那般遥远。
  ……
  调养了一日之后,林玄言和陆嘉静重新策划南下之行。而苏铃殊情绪也微微缓和,只是依旧不给林玄言好颜色。不过似是那日相拥传温许久,苏铃殊与陆嘉静的关系却莫名变得很好,她总是喜欢坐在陆嘉静身边,偶尔还会亲亲抱抱,就像是妹妹依偎姐姐一般,弄得陆嘉静哭笑不得。
  陆嘉静玉她闲聊之际曾经问过她到底要去往哪里,苏铃殊支支吾吾,显然有许多心事,她只说会在不久之后分道扬镳,她要去往北域的另一个地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陆嘉静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没落的绣衣族,苏铃殊如此天赋异禀,定然承担起了绣衣族人复兴的希望,其肩挑着的担子之重,可想而知。她心情又阴郁了几分,天上那位女子如今形势肯定极其不好,要不然怎么可能看着绣衣族人在北域颠沛至此。
  但是这些本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可不知不觉之间,陆嘉静却觉得自己心性有了微妙的变化。
  曾经她一直觉得,舍道之外,再无她物,所以对于自己的身体,她也丝毫不在乎,修道本就是要勘破生死,那皮囊又如何呢?所以试道大会之上,那些当权者肮脏的谋划她都漠不关心,即使在王酒提出要验身之际,她也是做出了震惊全场的举动,那一次其实也是她的一次“扪心自问”,大道残酷而无情,她想知道,自己为了道到底可以做到哪一步。
  而试道大会那一日,那个名不经传的小姑娘斩出了捧日一剑,她心有所动。
  最后第二日,羡鱼剑千里而来,她便再也无法平静。
  道心飘摇,莫过于此。
  苏铃殊坐在她的身边,忽然问:“陆姐姐,你觉得,如果一棵树,结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果实,两种果实坠地,有生出了两棵不一样的树,那么到底哪一棵才是……”
  她找不到什么词去修饰那个想法,但是陆嘉静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她不知道为什么苏铃殊会问出这种问题,略一沉吟,心中电光闪过,猛然想到了林玄言,她忽然想,林玄言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果实坠成的树呢?
  苏铃殊见她不语,心想这个自己身临其境都解答不了的问题,为什么要勉为其难其他人呢?她轻声安慰道:“陆姐姐不用多想了,只是我的一个无心之问。”
  陆嘉静回神,点了点头,道:“他日分别之后,多加小心。”
  苏铃殊道:“没关系的,来日方长,等我那边事情做完了,便去轩辕王朝找你。”
  陆嘉静微笑着点了点头。苏铃殊却不经意地别过头,心中叹息,希望以后真的还有见面的机会吧。
  这些日子,她的心绪越来越不宁,就像是凉秋已至,秋风肃杀,心湖之间残存的莲花也越来越憔悴,那些莲花是她的大道根基,若是心湖莲花尽数凋谢,那么那边的自己便会道心沉沦,而这边的自己也会殃及池鱼,后果好不到哪里去。
  她盘膝静坐,强行驱散了心湖之间的凉意。
  陆嘉静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她隐约觉得,这个少女埋藏着很大的秘辛。不过人蹈红尘,谁没有几个秘密呢?如今她思考的更多的事情,还是有关于自己。如今道心修复,一切回归白纸,可以彻底重新再来,她究竟应该选择一条怎么样的道路呢?
  崖外山色空明,翠色连到天边,天光落下,映得陆嘉静瞳孔浅淡。
  苏铃殊静坐调息片刻,便站了起来,道:“我出去一下。”
  陆嘉静没有多问,只是嗯了一声。
  苏铃殊走过崖壁之时,恰好与归来的林玄言擦肩而过,两人目光相接,彼此都没有说话。
  擦肩而过之后,林玄言微停脚步,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少女玲珑的背影和那柔软披在肩头的紫发,默然不语,那一刹那,似是有电光在心中划过,他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片刻之后,他自嘲地笑了笑,心想应是自己太过多心了。
  回到山崖之间,林玄言便见陆嘉静一个打坐,闭目养神。他微笑着走到陆嘉静的身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头靠在她的肩头,鼻尖微微蹭了蹭她柔软的青丝。
  陆嘉静冷哼了一声,也不佯装练功了,她睁开眼冷冷道:“你现在怎么和那些纨绔子弟一般?”
  林玄言道:“人总是会变的。”
  “但是你只会越变越冷漠。”陆嘉静轻声道。
  林玄言轻声笑道:“冷漠的是叶临渊,现在我是林玄言。”
  “有区别?”
  “如今我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罢了,人生重头再来,还不允许有些少年心性?”林玄言笑问道。
  陆嘉静摇头道:“人无再少年。”
  林玄言揉了揉了她的脑袋,陆嘉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避开。
  她沉思片刻,终于问了自己疑惑了许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玄言问:“你知道多少?”
  陆嘉静道:“在你闭关很多年后,我才知道,你闭关是某个局的一部分。”
  林玄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陆嘉静苦笑道:“那是你闭关三百年后的事情了,我曾经去过浮屿,想调查这件事。但是我发现,这件事后面涉及的东西越来越庞大,而你的闭关,似乎只是这个棋局之上的第一步棋。不过后来不知为什么,似乎是有人发现我在调查,于是从那日起,我便不得安宁。时常会有黑衣蒙面之人前来暗杀我,我杀掉他们之后他们便会烟消云散,不留下一丝线索。不过我还是寻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而这些线索后面,居然是……”
  “是什么?”林玄言已有答案,但是心湖依旧跌宕。
  陆嘉静苦笑道:“神王宫。”
  浮屿的主神殿,掌教神座所居住的宫殿,那是天地间最尊贵的位置。
  而如今神殿殿主,恰恰还是当年他的至交好友。
  “然后呢?”林玄言问。
  陆嘉静抿了抿嘴唇,似是往事不堪回首,最后她淡漠道:“没有了。”
  林玄言自然知道没有了这三个字背后蕴藏的是多少苦难,其间冷暖,唯有陆嘉静饮水自知。他轻轻抱住了她,柔声道:“受苦了,是我有愧于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陆嘉静轻轻推开他。
  林玄言沉默片刻,他看着陆嘉静的眼睛,那苍白而去的五百年岁月在脑海中奔过,他轻轻吐了口气,笑容有些牵强,他伸手摸了摸陆嘉静的头发,回忆道:“五百多年前,龙渊楼开启,我与他为了追求大道,一同进入了那座海上古楼之中。”
  林玄言没有说他是谁,但是陆嘉静知道,那个人便是如今神王宫的殿主,殷仰。
  当年叶临渊与殷仰同为当时天下两大宗门的天才弟子,年纪轻轻便名声显赫,他们曾经有过十年一战,连战五十年,而叶临渊始终压了他一头。寻常天才连输五十年应早已道心崩碎。而殷仰却极其坚忍,最终两人惺惺相惜,甚至打出了感情。
  那五十年间,两个人的境界越来越高,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攀升。
  他们的最后一战是在第七十年那一场,那一战举世震惊,堪称千古未有,因为那一战,本在化境巅峰滞留了许多年的他们,在那一战中双双破镜,晋入通圣。
  此后十余年,两人境界越来越高,仅仅数十年,便双双来到了通圣巅峰。
  次年,龙渊古楼开启,虽然传说中许多不可一世的高手都曾折陨其间,但是大道的诱惑如何能够抵挡。而当时叶临渊隐约有种预感,自己的大道机缘便在龙渊楼之中。
  陆嘉静镇重道:“当年在龙渊楼中,你到底见到了什么?”
  林玄言长久无言,最后在陆嘉静忍不住要开口询问之时,他才轻声呢喃道:“很多事情我还没有想明白。当年在龙渊楼中所见太过诡异,至今忆起,依旧不寒而栗。也是那一次见闻,让我再也无法忍受闭关的决心,而那时候,殷仰又送了我那柄据说是龙渊中取出的古剑。我知道此关凶险,但是大道的诱惑太大太大,哪怕希望渺茫,我也无法拒绝。”
  陆嘉静面色依旧平静,这些年她也曾经推演过许多次,其中许多关节她也已经猜到。其实说到底,这件事情真的很是简单,甚至谈不上机关算尽。
  “他送了你一个关,你窥见大道,难抵诱惑,即使明知死关,但是你依旧闭关。一关五百年,这五百年便足够他做许多事情。”陆嘉静问道:“就这么简单,对么?”
  “是的。”
  “但是最后,你依旧什么都没有见到。”陆嘉静叹息道:“最后你只是人易物易,时过迁境,一无所得。”
  “是的。”
  “但是你失去的是五百年。”
  林玄言沉默不答。
  陆嘉静继续道:“还是你觉得五百年对于你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曾经我是这么想的。”林玄言没有隐瞒:“那时候我一心只有通圣之上的道,什么剑道,朋友,利益,甚至是徒儿,爱人,在我心中都比不得大道重要。”
  陆嘉静冷笑道:“你活该。”
  林玄言轻轻摇头,“所以我回来了。或者这就是命数使然?”
  “那你究竟是谁?”陆嘉静平静问道。
  她问的自然不是你是谁,而是你究竟想成为谁。
  林玄言不再迟疑,他看着陆嘉静,微笑道:“我是林玄言。”
  从这一刻起,五百年前那个剑试天下的绝代剑仙已拔剑自刎,从此人间只剩下林玄言。
  少年雪白的衣衫沾了许多尘土,他忽然的微笑却是灿烂,五百年都一笑置之。他忽然拥上了陆嘉静柔软的娇躯,耳鬓厮磨,“这一趟北域之行,不管我们遇到什么,就当是游山玩水,见山开山,见妖斩妖,可好?”
  陆嘉静思绪依旧有些散乱,却下意识地轻声道:“好。”
  她樱唇不再苍白,泛上了些许血色,望上去温润如红玉。前两日的翻云覆雨忽然涌上心头,林玄言欺身而上,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嘴唇,陆嘉静身子本能一僵,她身子轻轻挣扎了两下,便不再抵抗,僵硬的身子渐渐柔软,她腰身渐躯,粉背贴着地面,如水的目光里,是少年清秀的脸。
  ……
  苏铃殊在外面兜兜转转了好久,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往驻地走,可是饶是如此,她走到洞口之时,依旧听到了那令人眼红心跳的呻吟声。
  现在可是大白天啊,你们两个小情侣就不能矜持一点么?苏铃殊心中很是不平,她在洞口听了一会,心跳愈来愈快,心中碎碎念念道,陆嘉静你当年还那样和我抢我男人,虽然五百年不短了,但是你这移情别恋也太简单了吧,如今在别的男人身下一点矜持都不讲,这种浪荡的词语居然都说得出口!
  苏铃殊在心中一边暗骂,而视野之中陆嘉静汹涌的乳浪在眸子里剧烈翻滚,竟比那山巅云海更是好看,她一时间还舍不得移开目光。
  而洞穴之中的两个人姿势也越来越熟练,女下男上,女上男下,前入,后入各种各样的姿势眼花缭乱地变幻着,而里面好听的女声一遍遍地洗刷着灵魂。
  “还想要么?”
  “别废话,继续。”
  “你求我呀。”
  “你……唔……嗯……嗯啊……”
  “陆姐姐,你这里好软呀。”
  “你怎么不动了?”
  “你这么想要么?”
  ……
  苏铃殊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的活春宫,一直从这场交媾的最高潮看到最后陆嘉静无力地趴在地上,被那个白衣少年从后面不停抽插着,而她的一对大奶早已被揉开,嫣红的蓓蕾坚硬地挺立着。
  紫发少女心中忽有灵犀如电光擦过,那一刻,她的眼前有了一阵恍惚,虽然那场大梦在自己破局之后便在记忆中模糊,逐渐淡去,但是许多印象却只是深藏脑海,而此刻陆嘉静娇喘呻吟却硬生生唤起了那段回忆。
  恍惚之间,自己的身影与陆嘉静的身影竟然逐渐重叠起来,仿佛在林玄言身下娇喘承欢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而那场大梦之中,又恰好这样的场景。
  那一幕场景之中,自己是一个宗门的大师姐,在一次与自己亲弟弟一起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误入了一个老妖怪的圈套,双双被擒。
  而那个老妖怪则当着自己亲弟弟的面,强暴了自己,自己的亲弟弟就在一旁看着自己被剥得一丝不挂,被按在地上肏得死去活来。他目呲欲裂,而自己也无可奈何。
  那段痛苦的日子足足持续了一个月,而自己也从一开始的极其硬气到后来忍不住呻吟出声,最后甚至不顾尊严地开口求饶,而一个月后,又以放弟弟一条生路的代价答应一生做那个老妖怪的性奴,从此不再反抗。
  而那个老妖怪又有极多癖好,有时候自己肏得累了,便让下属来肏自己,自己在一旁观看。
  某一天,他让一个蒙面人来奸淫自己,那时候自己浑身早已被开发尽了,莫说只是奸淫,即使是让自己帮他们一个一个含吊吞精,她也会跪下来一模一样地去做。所以她没有反抗,反而叫得更加浪荡。
  做完之后,那人摘下面罩,发现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那一次,自己心境失守,心湖凋去了一瓣莲花。
  如今重来回首,明明知道那些只是梦境,只是那个人为了让自己沉沦的手段。而这段记忆早已被埋入了骨子里,而此时却依旧不合时宜地泛起。
  她心胸之中没由来地有些烦躁,而此刻耳畔,陆嘉静的呻吟声又入火星溅入,一时间心境沸腾。
  无数压抑在心梦之间的情绪猛然倒翻,那是一场横跨三万年的时间长河,滔滔不绝。苏铃殊心绪翻涌,抬起头,眼前恍惚立着另一个自己,冷漠俯瞰。
  她知道,那是心魔。
  “嗯……慢一点……”
  “不要碰那里呀,啊……嗯……停下,我不要了……”
  “你……唔……”
  “行……你饶了我总行了吧,别动了。”
  见到平日清冷孤高的陆嘉静竟然破天荒地开口求饶,林玄言心中生出许多成就感,他又加大了速度和力度,一记记地杵入,杵得陆嘉静花心翻涌,淫水泻地,泛滥得无以复加。
  她绵软无力地趴在地上,藕臂柔柔地靠在地上,她娇臀撅起,腰身塔下,而林玄言则伏在她的身上,身子快速地抽插,在这具高贵的胴体内进进出出,将身下娇柔若水的美人肏得艳叫浪语,抛上云霄。
  “饶了姐姐吧,我真的不行了。”陆嘉静目光清媚,轻喘呢喃。
  林玄言捏了捏她的娇臀,笑语道:“你倒是不嘴硬了呀。”
  陆嘉静白了她一眼,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想要抽出肉棒,谁知林玄言很是不解风情地跟了上去,还时不时将阴茎顶入花心,肏得她直翻白眼,俏脸之上再没有半点清高之意。
  “你出来……”陆嘉静喘息道。
  “陆姐姐再求饶几句,说的我好听了我就放过你。”林玄言调笑道。
  陆嘉静狠狠剜了他一眼,心中天人交战,一向孤高的她如何能在清醒状态下说出那种羞人话语?而见她不肯放下面子,身后的少年再次在她身子上驰骋了起来。
  “嗯……嗯啊……不要……嗯……”
  陆嘉静挣扎着向前,她摆动臀部想要挣开,无奈一击接着一击的重击猛凿将自己肏得浑身无力,一时间难以反抗。
  “饶……饶了我!”陆嘉静轻声细语道。
  “嗯?”林玄言假装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你……嗯……你混账啊!”陆嘉静银牙紧咬。
  林玄言高高扬起手,对着陆嘉静轻轻摇晃的娇臀啪啪地拍了两记,调情之中又带惩罚之意,陆嘉静脖颈扬起,臀部被打,身子的舒爽快意竟再次攀升,快感如潮水涌动,再也难以阻挡,身下淫水如潮涌而起,四下喷溅,她身子一塌,彻底瘫软在地。
  林玄言凑到陆嘉静耳边,刚想说几句,忽然,他猛然转头,赫然看见洞门口立着一个少女的身影。
  苏铃殊逆光而立,一袭紫发激荡。而她的瞳孔之间,泛着可怖的红色。
  ……
  在这个某个幽暗的角落里,一个女子猛然睁开眼睛。她面色清冷如冰,却泛着不合时宜的绯色。女子同样是一袭紫发。
  屋门之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洞府之内钻入了许多光线。
  紫发女子抬起头,她虽然面色平静,心中却已经是惊涛骇浪激起。
  “夏圣女,你果然很不错。”那个黑影笑道:“若不是你没能困住心猿,栓住意马,或许我今日还蒙在鼓里。”
  紫发女子心绪渐渐平静,她清澈的瞳孔中看不见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那个缓缓道:“你很想问,这个幻境到底是什么东西。”
  紫发女子没有反驳,她点头,等待答案。按理说以她半步通圣的修为,绝无可能沦入幻境之中,更不可能心湖莲花凋谢大半。除非……
  “这些梦境都是真实的缩影。”那个人微笑道:“这些都是三万年来的往事,比如那位捉鬼的仙师,那位被灭国的圣女,那个一国女皇,所有的那些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其间的主角,却都换成了你。”
  “这是什么邪术?”
  “不是邪术。”那人道:“这都是五百年前那场机缘的馈赠。”
  “你真当天下没有人能够干预?”
  “天地间唯一能真正左右浮屿的,不过南海之外的那座古城。只是……”那人笑道:“如今那座古城,已经自顾不暇。”
  紫发女子第一次表情起了波澜:“传说是真的?”
  那人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忽然之间,站在门外的黑影掠起,一只温润的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那玉石雕刻成的手指一触及她的眉心,紫发女子的眸子便无声闭上。
  所有的光线再次被敛去。她再次堕入那梦境之中。
  梦中不知还有多少载时光。
  那人走出密室之外,面露微笑。他远远一眼,自天上眺望人间。隔着茫茫人海,他便能隐约感知到人间的方位。
  “待此间事了,我便去斩了你最后的机会。”
  ……
  海梧城内,一个白衣女子缓慢地行走着。两边尽是高大的石头巨怪,却没有人敢靠近她。
  她浑身尽是伤痕。
  楚将明站在梧桐树下,大叶飘零,恰好停在了他的眼前,迟迟没有下坠。
  一叶障目。
  白衣女子拖着古剑,古剑颤鸣不已,如似哀啼。
  还有三步,她便能走出这座古城了。
  天色将白,一线曙光在天际亮起,照得海梧城稀薄如雾。
  最后的最后,楚将明轻轻叹息。
  “一叶障目,却难障心。”
  话音一落,那片悬停的大叶便缓缓落下,一直悠悠地坠在脚边。再也遮不住目光。
  “得罪了。”楚将明轻声道。
  一阵凌乱的咳嗽声痉挛了整个黎明。
  白衣女子身子踉跄前倾,一口鲜血咳出,喷溅在地面上。楚将明手指抵着她的后背,指出如剑。
  她单膝缓缓落地跪倒,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撑着地面。
  城门近在咫尺,她却再也无力出去。
  她眸中含泪,却没有流下。因为师父曾经说过,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坚强。
  可是你啊,给我讲了那么多烂道理,却为什么不能来见一见我呢。
  那滴眼泪依旧淌了下来。
  羡鱼剑不再颤鸣,躺在一边,仿佛心死。
  ……
  琼明界的最南端。空中悬着两轮明月。
  一轮为月似残钩,一轮月已将满,而两轮月亮又恰恰可以拼成一轮满月。
  明月照拂之下,是一座已经在此地横亘了上万年的古城。那是失昼城。
  失昼城的最南端,是一座静谧的古殿。月光泻地,如盈盈流水,将那本就是琉璃般的砖瓦照得如梦似幻。
  古殿之前悬有巨大的匾额,匾额之上仅仅书了四字:“中天悬月。”
  而殿中有一副木质的长方形棺材,一位女子盘膝坐在棺前,她长发搭满了地面,如一块雪白的画布,被月光投下斑驳的影子。而她浅色的眸子里,似萦着比月影更浅淡的纱。
  她有许许多多头衔,那些都是世人给她的冠冕。
  什么三千年道法之冠,天下第一美人,南海第三月,但是都不如最后一个闻名,那就是失昼城大当家。
  只是她本人从未在意过这些,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的两轮明月,演绎着人间的离合圆缺。
  她轻轻回过头,看着那个月光照拂的安静古棺,语调温柔:“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历代师祖殚心竭虑,妾身自然也不能让失昼城失望。夫君,你说是么?”
  不知何时,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来到了殿中,她轻轻摘下黑色兜帽,露出了极美的容颜。
  “姐姐。”那位黑衣女子正是南绫音。“传说果然是真的么?”
  “没什么好担心的。”女子抚了抚她的长发,话语极其温柔,像是冰原上初融的溪水。“妖魔猖獗,自当慑之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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