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明史》巨匠维尔·杜兰特说：如果文明传播的过程被打断一个世纪以上，文明就会死亡，人类又会重新变成野蛮人。



显然，文明是有可能存在周期性的，历史并不总是进步，它也常常开倒车。

杜兰特将这种周期性称之为“文明生老病死”，遵循着“从诞生到成长到繁荣再到腐化进而衰落”的生命循环规律。

他认为，繁荣源于创造力、秩序与包容，而衰落多因奢靡、阶层割裂、信仰崩塌、思想僵化。当然，历史上许多文明的崩溃绝非一夕之间完成，亦非单一因素而至，外部入侵、内部腐败、精神枯竭常常叠加作用。

那么，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提前判断与预见文明即将走向衰退呢？

虽然文明不只是政治、战争与制度，而是艺术、宗教、道德、哲学、科技、生活方式的总和，普通人的日常、民俗、审美才是文明的底色。但是文明的兴衰却是由政治、战争与制度起着决定性作用的。大厦将倾之时，必有种种征兆和迹象。

迹象一：集体性的自大与狂热

傲慢之罪被认为是“七宗罪”中最严重的罪行，因为傲慢是人类堕落的开始，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历史上太多的案例佐证了这一观点，无论是一战前的沙皇俄国，还是二战前的希特勒、东条英机，自大与狂热是他们共同的特点，崩溃与灭亡亦是他们共同的命运。人类历史只是宇宙中的一瞬间，我们首先要学会的就是谦逊。

迹象二：自由竞争与选择消失

生命即是竞争，生命即是选择。我们受进化过程的支配，也受到生物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法则的考验。竞争与选择，伴随着人类文明发展的整个进程，是确保文明推陈出新的一大动力。摒弃市场规律的僵化指令经济只会扼杀社会活力，现代成熟文明要探索市场配置资源与合理调控相结合，在竞争与规制之间寻找平衡，保障个体选择空间。

迹象三：封闭和斗争代替合作

文明是人类相互间开放合作的产物。历史证明，一个开放的社会更易促进合作，而封闭社会更多的是内斗与消耗。因为开放持有包容的态度，兼容并蓄。而封闭却是一种画地为牢式的拒绝交流态度，拒绝向外界学习，抵制所有外来的东西，这样“闭门造车”的地方，文明注定“水土不服”，如果“土壤”本身不改变，很难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

迹象四：精神和道德集体衰退

历史本身之所以能大体上不断重复，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人的天性像地质改变那样缓慢，一代又一代人过去，国民的性格却并没有多大改变。无论怎样改朝换代，导致上一次社会崩溃的人性因素，往往也能导致下一次社会崩溃。社会的基础，不在于人的理想，而在于人性。人性的构成可以改写国家的构成。如果一个国家国民整体的精神和道德水平持续处于衰退之中，那么这个国家的文明程度也必然会倒退。

迹象五：激进主义大行其道

社会进化，是习惯与创新相互作用的过程。那些抗拒改变的保守派，与提出改变的激进派具有同等价值——甚至可能更有价值，因为根须深厚比枝叶繁茂更加重要。可惜的是，人类历史上却一次次陷入狂热的激进主义之中。激进与保守都需立足现实边界。

迹象六：用暴力手段平均财富

财富集中是自然的和不可避免的，可以借助暴力的或者是和平的部分再分配而得到周期性的缓解。但是我们必须意识到，不同的财富再分配方式，会对文明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暴力掠夺式平均财富打击生产积极性、造成普遍贫困，依托立法、税收、社会保障进行适度财富调节，是现代文明用来缓冲贫富差距、维系社会稳定的重要手段，二者路径与后果有着本质区别。

迹象七：强制推行乌托邦主义

乌托邦主义通常向人们许诺最美好的未来：全能的政府、充分的福利、平等的社会……空想式脱离生产力强行落地的乌托邦实践注定失败，只有人类对平等普惠社会的理想追求，持续推动公共福利、基础教育、社会保障制度落地，才是文明前进的重要动力。

如果失去文明，人类必定重返野蛮之中。尽管杜兰特对人类文明走向衰退罗列出了种种迹象，但他亦肯定，兴衰无绝对宿命，并不一定“盛极必亡”，文明总体螺旋上升。他认为，尽管历史充满苦难、愚昧、罪恶，但人类整体始终在知识、道德、审美、制度上缓慢进步，文明的大方向是向上向好的。如何才能保持人类文明走向这个向上向好的趋势呢？那就是“传承重于断裂”。文明建立在历代的积累之上，理解过去，才能理解当下。尊重传统，同时保持开放与革新，是文明延续的关键。

会天道，人道者也，穷理尽性以至于命。遇见，怦然心动，于是惺惺相惜，我们一起让生活变得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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