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10时30分,由冰块、岩石、水和泥沙混合形成的巨大洪水与泥石流袭击了中国和尼泊尔边境地区,并从尼泊尔一侧冲进了西藏日喀则吉隆县的吉隆口岸,彻底掩埋边境口岸主体建筑,监控视频拍下的画面如同世界末日一般。据悉,最初地震仪记录到尼泊尔境内发生4.4级地震,但美国地质调查局综合研判后更新了结论:这并非一场地震,而是海拔5000多米处的巨型冰岩体瞬间崩塌、撞击大地引发的剧烈波动。冰崩碎屑的运动速度约为每秒50米,造成了恐怖的洪水与泥石流,快到让人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影响距离达20多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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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8月30日,尼中双方共同公布的死亡人数达到了七百多人、超三千人失踪,其中尼泊尔方面公布的死亡人数为752人、失踪2502人,中方公布的死亡人数为16人、546人失联。这也成为了两国近年来遭遇的最严重的跨境灾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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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毁灭性灾害,为什么中国、尼泊尔双方公布的数据会有那么大的不同?有网友注意到,尼泊尔虽然在所谓的国家能力上不如中国,但在救援信息公开层面却是“遥遥领先”,例如官方账号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更新双语灾情数据,包括死亡、失联、受伤人数等,甚至对无认领尸体进行了标注。并且,尼泊尔并未禁止外国媒体的进入,就导致人们对尼泊尔受灾情况的了解,远远超过中国一方。还有网友发现,尼泊尔采用了一种宽口径来统计失联人口,如果你大致在这个区域,亲友联系不上,就先统计再说,并已划定灾区未来两年为“紧急区域”,等于宣布旅游业暂时清零——既然这是天灾,人无能为力,又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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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文舆论圈里,最开始被广泛转发的是两段现场监控,它清楚拍到了吉隆口岸建筑被泥石流掩埋的全过程。但中国数字时代编辑发现,视频在微信上疑似遭遇审查,无法转发。与此同时微博、抖音、小红书上流传的视频也没有完整的建筑被毁画面。这意味着,监控里的“国门被毁”画面被单独列入了审查名单。有人推测,背后的原因甚至可能带有浓厚的封建色彩,当局忌讳“国门被毁”画面引发恶意联想和评论。据悉,吉隆口岸是中尼边境最大的陆路通商口岸之一,“具有非常重要的地缘政治意义,同时也彰显了国家的庄重与尊严”。吉隆口岸主体建筑十分宏伟,规模远超尼泊尔一侧,因此许多中国游客出入境时都会由衷感慨中国国力的强盛。然而,在残酷的天灾面前,这种政治符号的意义何在呢?相比之下,尼泊尔方面公开信息、及时救援并坚持生命至上的做法,反而赢得了更多国家的尊重与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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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网友指出,当信息管控成为常态后,不需要真正删除大量信息,也能达到信息过滤的效果。受长期以来西藏问题的影响,当地媒体的报道空间和尺度都极为有限,许多藏人可能被直接排除在采访镜头之外。以西藏广播电视台发布的报道为例,其视频内容大多侧重一线救援宣传,甚至将镜头对准一只从淤泥中挖出的玩偶兔子。女记者将其举起并感叹:“自然天灾的力量如此强大。”此外,中国虽然还存在异地监督报道,但在总理李强亲临现场的这类重大灾害事件中,很多媒体可能反而不被轻易允许进入灾区。有两篇微信文章谈及此事,其中一篇写道:“这已经不是吉隆口岸第一次遭遇这类灾害,2025年、2024年连续两年汛期,吉隆口岸都发生过泥石流……谁也不敢说,这将是最后一次。”另一篇则写道:“在应对灾害方面,至少在灾情的统计和公布上,尼泊尔达到了一个正常国家的水平。在恐惧和难过之余,我也对这个国家表达敬意。”但这两篇文章均遭删除。在这样的精准打击之下,有关吉隆口岸原有地质工程风险,以及中尼双方信息公开差异的讨论,也就同时受到了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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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息受到管控的情况下,湖南有两名网民因传播涉及西藏泥石流的网络谣言而被查处。官方称,两人随意编造、夸大遇难及失联人员虚假数字……编造有关灾害成因的不实说法,歪曲灾害真相误导公众认知。至于此次巨型泥石流的成因,科学界认为与气候变暖长期作用以及灾害发生地周边的人类工程活动均有关联。事发地的尼泊尔和西藏两侧均有水电站,其中尼泊尔方面公布的水电项目失踪人员高达933人。而过去一段时间里,中国、印度和尼泊尔三国都在该区域掀起了基建热。早在2024年就有微信作者提到,中国媒体极少关注气候变化议题,尽管近年来中国已多次遭受极端天气的侵袭。而就在今年广西遭遇罕见洪灾、甚至发生溃坝之际,不少中国网民仍在嘲笑欧洲民众无法拥有“空调自由”。只是,这种“空调自由”、“水电自由”背后的环境代价、长远影响,往往被短期的经济效益所掩盖。美国史汀生中心可持续发展高级研究洛德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气候风险发展的速度,已经超越人类重新界定安全边界的能力。面对那么多未知数,我们若不开始共同应对,那只能原地踏步,下次灾害来临时又被迎头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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